|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小情人過招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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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桌的年菜仍在桌上的電子爐盤上保溫,真晨的細心令他吃驚。 「吃魚,年年有餘,吃苟,步步高升,吃菜頭,是好彩頭……」她依樣畫葫蘆,賣弄起剛從謝太太那裡學來的吉祥話。 「那……吃『紅燒蹄膀』該怎麼說?」他的情緒由陰轉晴,有意逗弄她,「『醉雞』呢?」 「唔……」真晨想了半天,看見他的微笑不禁嚷道:「我忘了!你吃就是了!反正一定是好話啦!」 電視上的男女主持人開始為新年倒數計時,「十……九……七……五……一! 「新年快樂!」「萬事如意!」他和她隔桌對望,相視微笑。 某些事,改變了。 某些心情也有不同…… 除夕夜的鐘聲消失在夜空,未來又將如何,無人能預測。 時間,對怕老畏衰的人是很殘酷的,可是對於豆寇年華的少女卻從不吝惜恩澤。 真晨的十八歲生日在高二暑假時來臨,一年的「情婦」生涯的並沒有讓她吃苦,反而讓她像朵受到呵護的白玫瑰般娉婷盛開,小女孩的稚氣與額頰上的圓潤都蛻去了影跡,出落的更為動人。 依然年輕、不夠世故,可是當她穿上極富女人味的名牌洋裝、薄施脂粉後,再也不會讓何膽秋在背地譏諷她像小女娃偷穿媽媽的衣服了。 十八歲生日,她從他手中得到了一項美麗精緻的生日禮物——一串顆顆都在十釐米標準以上的粉紅色天然珍珠項鍊,和一對相稱的耳環。 最讓她高興的是:耿曙天第一次帶她出門用餐,為她慶祝,仿佛她已經和他站在平等的地位上,完全把她當一位淑女對待。 「恭喜!生日快樂!」他舉杯祝賀。 「謝謝。」她微笑啜飲香甜的葡萄酒,心情飄然。 「終於,」他有點戲試地玩笑道:「我可以不用擔心被人指控『誘拐未成年少女』……」 「你好討人厭!」真晨惱怒嬌嗔道。 她偷偷環顧周圍的用餐賓客,確定沒人聽見才放下心來。 他低聲而笑,對豢養的「寵物」產生情感也是人之常情吧?耿曙天暗忖。 昏暗的燭光下,加上淺色鏡片遮掩使他左眼的疤痕不太明顯,他並不曉得,在別人眼中,正值黃金年齡的他和她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 他只是看著她,以生動活潑、表情豐富的語言、手勢訴說著學校生活點滴,一些愉快、瑣碎,不具傷害力與攻擊性的平凡小事。 在某些方面來說:真晨仍然保留著清澈、純淨的本質,沒有被物欲所污染。 當她在收到昂貴的禮物時,清澄的雙眸中看不到貪婪的欲望,偶爾有些禮物能讓她真心喜愛而脫口讚歎外,大多數時候他得到的只是極為禮貌、客氣的道謝。 他發現:打動真晨的禮物並不是以昂貴價值為考量,而是她的品味,對珠寶,她有高雅的鑒賞力,對於穿著打扮,她也有合宜的審美觀;不論是盛妝、素服,她總能恰如其分地表現出最得體的儀容,不是那種奪目搶眼、張牙舞爪似的美豔逼人,而是饒富深韻、令人忍不住多望幾眼不合調離視線的清麗雅致。 耿曙天不得不承認:這一年來,他有意地以金錢、物質來試探真晨的本性,想要看看她是否會貪婪、縱欲、驕傲、自私……種種女人的卑鄙缺點而改變,失去了本身擁有的寶石光輝,看來似乎是失敗了! 如果她真的變得俗不可耐、滿心貪婪,即使再年輕貌美,他也無法忍受,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她丟棄。 人心實在矛盾,漫不經心喝下一大口紅酒的耿曙天想。 吃完了主菜牛小排,真晨凝眸望著景觀天窗外的天空,突然冒了冒出了一句:「沒有星星。」 「什麼?」他微感詫異蹙眉問。 「霓虹燈的光線太強了,看不見半顆星子。」她回過神來笑著掩飾自己的失態,「我好像有點兒醉了……」 小女孩才有的多愁善感。他不以為然地想,卻開口決定:「今晚別回去了!我們去山上洗溫泉,保證看得到星星!」 難得他這麼有心,真晨的臉亮了起來,雙頰因酒意而染上薄暈,「可是……」 他的個性是那種說一不二、決策專斷的大男子主義,望一眼腕表,他輕描淡寫著道:「時間雖晚了點,洗用品、貼身衣物都可以在便利商店買得到。」 「嗯……」她害羞地低下頭,「我……我今晚還沒有吃藥。」 她的回答讓他花了點思考才瞭解意思,一向把自己的方便與感覺放在首位考量的他幾乎都忘了「安全措施」這檔事,一年來都是真晨溫馴、無異議的自動服用避孕藥。 既然他是花錢的大爺,當然有權利自私,這不算卑鄙!耿曙天自忖:比起那些口口聲聲愛家愛老婆,卻把避孕責任推給女人,甚至從外頭染了病再傳給妻子的男人們;他認為自己已經夠忠實了! 「沒關係。」他以施恩般的口吻道:「我會處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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