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小情人過招 | 上頁 下頁
十七


  不必耿曙天主動示意,耿長風馬上便越洋報告母親大「享機不密,消息走漏」的結果。

  原本想藏起真晨再「先斬後奏」來說服兒子罷手的耿媽媽也著了慌,不知如何是好。

  她打電話責怪長子不該做虧心事,「小小姐才幾歲?你怎麼可以壞人名節?」

  「聽到母親口口聲聲「小小姐」,媽性不改的習慣令他深覺刺耳,「好!真晨虛歲十八了!早一輩子的人已經可以當媽媽、生一大堆羅蔔頭了!」

  耿媽媽在電話那端倒抽一口氣,「你不會是想娶『小小姐』吧」相差十四歲,老夫少妻,不過倒沒有相沖……」

  老人家的思路令人啼笑皆非,他迅速打斷了母親的一廂情願,「媽!我再強調一次:第一、你已經不再是冷家的傭人,真晨也不是什麼見鬼的『小小姐』;第二,我絕對不可能娶冷家的小丫頭!你聽清楚了沒有?!」

  一自從喪偶原來一直服膺「夫死從子」美德的耿媽媽結巴又不甘地說:「既然如此,你……你就不該……『欺負』小小姐怒火中燒的耿曙天強行咽下難聽的髒話,提醒自己:和他說話的人是母親。

  耿媽媽當然不曉得兒子的情緒惡劣,不然她也不會繼續嘮叨什麼『人在做,天在看』、「加減乘除,上有蒼天」……等等大道理。

  好吧!既然大家都把他當十惡不赦大壞蛋看,那麼他乾脆壞得更徹底!耿昭天怒髮衝冠忖道。

  「媽!我再說最後一次!冷真晨是我花錢買來暖床的情婦,明買明賣,你情我願,不幹別人的事!」他冷然挑明瞭道。

  耿媽媽在電話彼端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相信兒子竟然如此冷血邪惡。

  「如果您明天要回來慶賀我』新居落成』,我當然是十二萬分地歡迎您!但是千萬不要干涉到我的私生活!」

  「你……你……」震驚過度的耿媽媽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停頓了一下,嚴重警告:「別給真晨檔切實際的期望!那會讓我更生氣!而首當其衝的人就是她!」

  一向拙于言詞的耿媽媽氣得聲音打顫,「你……你這個不肖子!我不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去接機的耿長風接到的是輕裝簡行的要妹妹耿淑眉一人。

  「冷家的小女孩是怎樣的人?」一見到大哥的耿淑眉劈頭就問。

  「超級美少女!」耿長風回答很乾脆。

  「廢話!我當然知道她漂亮!『十八無醜女』,更何況她媽又是頂頂有名的騷狐狸!」耿淑眉不悅地問:「我是問她的性情、品行!」

  「你自個兒去判斷吧廣耿長風聳肩,妹妹的個性跟大哥差不多,老是當夾心餅乾的他這次可不想再淌渾水,落得兩面不是人!

  當她看到真晨時的反應和何明秋大同小異。

  我見猶憐……耿淑眉驚異地看著真晨,除了年輕貌壯大外,冷真晨身上有一股脆弱而細緻氣質,讓人忍不住想呵護,深怕一不小心就碰壞了一件脆弱的藝術品。

  她的臉上有一絲蒼白的微笑,身上穿著不合暑季的碎花小領長洋裝,眼尖的耿涉眉在她衣領邊緣看見了她「欲遮彌彰」的吻痕,不消說也可以猜得到是誰的傑作。

  耿淑眉怒意陡生,分不清楚究竟百對誰生氣的成分比較多。

  陪行的耿免不了寒喧介紹,一向守禮安分的真晨倦然說道:「我覺得自己像供人觀賞的奇珍獸……」

  任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產生惻隱之心。

  原本對母親的寬厚心腸不置心腸不置可否的耿淑眉真誠地說到那件「功虧一簣」的計劃,「我們只是想幫你……」

  真晨搖了搖頭,「不要再試了!他……會生氣!而我也已經可以看出它改頭面的怡人風情。要維持它的新貌也不容易,除了委託保全公司和清潔公司全年維護外,也必須再請幫傭。」

  耿氏兄妹發覺有自個兒往處享受不輸五星級餐廳的美食,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不用打領帶、穿禮服,腳上穿的是舒適的拖鞋!可以大聲談笑不怕鄰桌飛來白眼……這都歸功於真晨的慧心。

  「金屋華廈、醇酒美……肴,」急急吞下「人」字改換成「肴」以避名真晨尷尬的耿長風玩笑道:「人生至此,夫複何求?!大哥,你可得努力賺錢才維持得住這種奢華享受真晨!」

  「可是,有錢也必須有心去培養情趣呀!」耿淑眉心情大好地噘飲法國香檳,她笑著說:「這是真晨的功勞。」

  「敬真晨」。耿長風連忙起哄,長達兩小時的法式晚餐,開胃湯、少拉、前菜、主菜一道道送上來,只要他一逮到機會就會向真晨敬酒。

  這讓耿曙天有絲不悅,不曉得他為伺突然變得如此孩子氣?不僅如此,還一直縱恿妹妹也敬真晨喝酒。

  「別再喝了。」他試著阻止。

  「哎呀!大哥,別那麼小氣!天曉得我們做弟妹的人幾時才能再度叼擾你一杯酒,你說對不對?淑眉。」耿長風說。

  「對嘛!大哥小氣!」有些醺然的淑眉露齒笑道:「真晨,還有香擯吧?離開!」

  不好再說什麼的耿曙天只好由弟妹去鬧,沒好聲氣地說:「宿醉頭疼活該!」

  喝得杯盤狼籍、賓客盡歡時,耿長風起身告辭並送淑眉回飯店,上車之前,他在一臉調皮的大哥身側附耳道:「哥!『茶為花博士……』,這招如果有效的話;我要求調薪百分之二十!」

  在耿曙天愕然反應不過來時,他已經坐上駕駛座準備開記,而糊裡糊塗的淑眉則一疊聲問:「什麼事?」「你們在說什麼?啊?!」

  總算意會過來的耿曙天老羞成怒地瞪著弟弟揚長而去的身影,不知道該掙死他還是感謝他!

  他低聲說的下句是:「酒為色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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