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情結輕輕綰 | 上頁 下頁 |
|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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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心臟彷佛被撕裂成兩半,深呼吸後是劇烈的疼痛,勉強穩住身體,怒氣如排山倒海而來。 「你這個畜生!造這種孽?天啊!」她又苦又悲的吼道:「教我怎麼去向范大哥交代?」 兒子再怎麼不成材,胳膊折了還是得往袖裡藏。何李玉鳳頭疼欲裂,她暫時瞞住了丈夫,但問題是能瞞多久?心肝肉似的掌上明珠受了這樣天大的委屈,範家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何李玉鳳戰戰兢兢探詢范仲禹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是范仲禹渾然未覺,只是憂心忡忡地提起蓉仙受寒的事。 「啊?侄女感冒了?」何李玉鳳又是驚訝又帶僥倖。 也對,沒有母親做緩衝站,這種事情女兒也羞于向父親啟齒,以病遮掩,或許蓉仙心裡還留有一絲餘地。精明的她松了一口氣。 何李玉鳳忖度著,依照蓉仙溫馴平和的性情,只要她拉下老臉皮,懇詞婉言一番,一樁醜事或許能化為喜事,皆大歡喜不是很好嗎?遲則生變,她打定主意,為了掙得一個好媳婦,說什麼她也得厚著臉皮一試!帶著一大籃精緻的進口水果,和一大束繽紛花卉,何李玉鳳打聽到范仲禹必須前往縣議會開會的時間才登門探病。 「爸爸不在。」月仙稚氣未脫的臉龐令何李玉鳳放下心來,心想小女孩的情緒一如水晶般清澈容易看透,負荊請罪的成功性又多了幾分。 「真不巧……」她和靄可親地說:「聽說蓉仙病了?我特地來看她的。」 月仙猶豫了數秒,尊敬長輩的家訓使她彬彬有禮地說:「姊姊剛吃藥睡著了,您要進來看她嗎?」 何李玉鳳故意忽視月仙話中的婉拒之意,滿臉堆笑地表示要看一看蓉仙,月仙無可奈何,只有請她進來。 蓉仙昏昏沉沉睡得並不安穩,何李玉鳳看見她蒼白憔悴的模樣時不禁大吃一驚,脫口而出:「怎麼病成這個樣子?」她以為蓉仙是羞慚託病遮掩。 蓉仙睜開雙眼,試著凝聚焦距,等到她看清楚來者是誰,她轉過頭不發一語。 「蓉仙……」何李玉鳳低聲喚她,聲音中有一絲乞求。 她為了支開月仙,所以將水果籃和花卉交給她,請她處理。然後輕輕的坐在床沿,看清楚蓉仙慘白的臉龐又流失了幾分血色,濃密的睫毛如蝶翅輕顫,她又憐又愧。 「讓你受驚了,受這麼大的委屈……」何李玉鳳厚顏探問。 「不要再說了……」蓉仙閉著雙眼,沙啞出聲。 「千錯萬錯都是劍豐的錯。孩子,看在我們的份上原諒他吧!」何李玉鳳低聲下氣,「他心裡也後悔得不得了。好孩子,你就饒他這一遭,我趕快請媒人來向你爸爸提親事,好不好?」 蓉仙驚惶地掙扎坐起,激動說道:「我不要結婚……尤其是跟他……!我不要!」 何劍豐輕易摧毀了她的純真與對他的信賴,甚至還摧折了兩人之間剛萌芽的情愫。如驚弓之鳥的她無法再相信任何人。 「你別怕。」何李玉鳳極力安撫她,「我知道你受驚了,那個孽障是一時胡塗,我也狠狠地懲罰他一番,諒他婚後也不敢再這樣放肆。人嘛!難免有錯,更何況劍豐他一向不是那種粗魯橫暴的人,經過這次教訓,以後你叫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蓉仙,你仔細想想,寬恕了他,你們就是一對神仙眷屬,我們做長輩的也可以放下心了。」 蓉仙渾身顫抖,何李玉鳳四兩撥千斤的飾詞,就如綿裡針,竟讓她無法反駁。 「只要你高興,我和你何叔叔沒有什麼不答應的。不管是新房子、蜜月旅行、珠寶首飾,一定幫你和劍豐辨個風光體面的婚禮。」 蓉仙拚命搖頭否決,腦海一片空白。 「蓉仙……」何李玉鳳哀求著,唇上冒出了細微的汗珠。 「夠了!」一聲暴喝出現在門口,月仙躡足潛聽到的內容將所有事情拼湊完成,她的雙眸噴出火花。 「月仙……」何李玉鳳不覺畏縮,急急辯白,「你不懂!這是一場誤會。」 「誤會?」她咬牙切齒,「這場『誤會』指的是你那個禽獸不如的兒子強暴我的姊姊嗎?」 月仙的怒氣如火山爆發,「你看看她身上的傷!」 「月仙……不要說了!」蓉仙的心亂成一團。 何李玉鳳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說:「范小姐,我今天是來登門謝罪的,大錯已經鑄成了,而今之計也只有儘量彌補。」 「你要用什麼來彌補?水果?鮮花?」月仙盤詰道:「還是弄個婚禮,花個幾文錢就把我姊姊往虎口送?你走!把你的東西帶回去,免得髒了我的手!」 何李玉鳳紫漲著臉皮,她沒料到範家的老麼是個遠近出名的「小辣椒」,說起話來口角鋒芒利過刀劍。 「月仙,我知道你生氣,我也不敢爭辯;可是,你要相信我是真心誠意來道歉的。」她心急的說。 「不希罕!貓哭耗子假慈悲,你等著看寶貝兒子受制裁吧!」月仙怒目而視。 「月仙,」蓉仙無力制止,「別這樣……」 「劍豐他是該死,」何李玉鳳吞聲忍氣,「不過得為蓉仙想一想,鬧上了法庭是她希望的嗎?更別提范議員在社會的名聲會不會受到影響?我們抬不起頭來還在其次,辱沒了范議員清譽才是罪過。」 月仙快氣瘋了,何李玉鳳的話簡直像是威脅。她冷笑,「原來如此,你不怕丟臉,我們還怕丟臉呢!你是吃定了我姊姊不敢聲張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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