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愛上兩個你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
|
|
「我嘛,」他聳聳肩回答:「說出來你不一定認識我,你只要知道我是小儀的第一任男友就夠了。」 衡量了陳翊德的體型,徐志森決定另找臺階下,他轉而控訴佩儀:「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一語末罷,小儀「啪!」地一聲甩了他一巴掌,勃然大怒:「你給我滾出去!」 徐志森傻了眼,他從未看過小儀發飆的模樣。 陳翊德不禁幸災樂禍:「老兄,你找錯對手了。」 話聲方落,小儀也賞了他一巴掌;這一次,翊德可沒有那麼幸運閃過。 如果剛剛那一幕沒有引起客人注目,這一次肯定四座皆驚,除了點唱機的音樂流泄,PUB裡鴉雀無聲。 「好了!」筱嬋隱匿笑容:「我確定你們引起的『娛樂』效果已經夠了。現在,請給我一個面子,好讓敝店繼續營業……」 不過三十秒的時間,小儀哭笑不得地發現:自己被堂姊「趕」出了店門。 「小儀。」 「佩儀。」 她轉頭瞪著同時出聲喚她的兩名男子,聲色俱厲:「不要叫我!你們離我遠一點!聽清楚了沒有?」 她攔下計程車,不願再看他們兩人一眼,身心俱疲地指示司機目的地。 老天!歷史不該再重演一次。李佩儀閉上雙眼在心中呐喊。 我受夠了! 城市中霓虹閃爍,車水馬龍的喧囂景像只是令人更加心煩意亂。 計程車開向忠孝橋上,夜晚的淡水河畔,燈火倒映婉迤,點點烽芒渲染得夜空一片霞光,臺北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連農曆十二、三的盈凸月都黯然失色。 雙面月……?酸甜苦辣在她心中翻拌,千頭萬緒竟分不出歡愁悲喜。 離人恨重 陳翊德拉松了頸上的領帶,不耐地檢視高雄站前商業廣場的施工進度報告。 施工進度遠落後於他的預期進度,他翹起二郎腿,無聲地歎口氣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分公司的運作老是出些小紕漏。工人怠工、預算浮濫、與臺北總公司的聯繫欠缺溝通管道……每一次都像是在考驗他的耐心。 他知道原因出在那裡——瑞旭是有三十年老字號的建設公司,雖然是父親和朋友合股,胼手胝足打下的基礎。可是多年來的因循苟且不求突破,使得瑞旭有如一灘死水。而他卻挾舅舅的財勢威名空降而來,接掌了瑞旭的經營權。 原本,他只是不經意地向舅舅提起,貿易公司並不是他的專長,念建築系的他想學有所用,舅舅便幫他安排好了一切,沒有所謂的「從基層做起」,陳翊德便一步登天。 太霸氣也太強悍,自然引起一些股肱元老的反彈。 沈雲箏皺眉:「二十五歲的人了,開口閉口只有化妝、打扮、健身……一點氣質也沒有。」 那是佩儀棄他而去的時候。他嘲諷地想:正好讓他心無旁騖,投入事業奮戰療傷。 將近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記得:前兩年,他還曾聽說老員工背後的閒言閒語,稱呼他是:「沈某人的外甥。」倒把董事長頭銜省略了。 陳翊德感慨萬千,明明是亡父留下的資產,他卻被摒棄在決策核心之外,好不容易舅舅助他一臂之力拿回了原本就該屬於他的權利,面對的卻是眾人扯後腿、隔岸觀火的動作。 創業維艱,守成更難。將停滯不前的瑞旭振衰起弊更是難上加難。引進新的建築理念,和土法煉鋼法的舊臣又是一番激辯,公司內部炮火轟隆。既要安內又得攘外,陳翊德引擎全開隨時待命,足足當了三年「超人」。其中滋味不足以向外人道。 現在,瑞旭的制度、營運都上了軌道,只有高雄分公司還是一幅「天高皇帝遠」的偏安心態;大錯不犯,小錯不斷。 陳翊德思索著:是不是該痛下殺手鐧,懲一儆百? 全力衝刺後所獲得的成就感,在轉換成銀行戶頭裡的一長串金額數字後,已經變得愈來愈無趣。也許,迎接新的挑戰可以振作他逐漸鬆弛的情緒。 譬如:整頓分公司。譬如:李佩儀…… 陪母親沈雲箏到舅舅家吃晚飯是每個星期五的例行公事,除了偶爾會冒出一兩位不速女客將場面弄成相親似的鴻門宴外,陳翊德對這種晚宴倒也沒有排斥感。 更何況,可愛的小表妹沈雁雪還會向他預作警告,使他能有驚無險地全身而退。 陳翊德暗暗偷笑,由於母親、舅舅的手法高明,「相親記」成了長輩和小輩之間的鬥智遊戲。有時候,從舅舅銳利眼中所透露的莞爾神情,他可以確定:舅舅並不像母親那樣認真,否則…… 果不其然,舅舅家多了兩位女客,雁雪向他打派司,默契好得足以讓他在一分鐘內摸清楚來人底細和弱點。 這一頓飯八菜二湯,表面上吃得賓主盡歡,一待送客,沈雲箏便歎氣:「現在的女孩子怎麼這麼膚淺輕薄?」 陳翊德望了表妹一眼,差點忍俊不住。剛剛他們表兄妹合作無間將話題引到化妝品、名牌服飾之上,誘發林立委夫人和林小姐打開話閘子實在太簡單了。一句「林小姐的皮膚真好,穿著高雅大方……」就成了。 他懶洋洋地開口:「媽,您的要求太高了吧?依我看林小姐沒啥不好,只是話多了些。」 「像上一次那位蕭小姐,不是很有氣質嗎?你又嫌她太老學究。」翊德笑著說。 「老天!整晚上只聽她研究分析紅樓夢的愛欲生死,真夠煩人的!」沈雲箏回想。 不用說,這也是表兄妹聯手誤導客人所造成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