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冰與火共舞 | 上頁 下頁 |
|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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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算賄選?!」嶽濤把玩著金筆低聲開玩笑,當他接觸到敏兒冷若冰霜的眼眸時不禁一怔。 原本輕鬆用餐的敏兒,看著他的眼眸中有著強烈得接近恨意的憤怒一閃即逝。 年約三十五、六歲的翁議員極富群眾魅力,穩重成熟、談笑風生,是個學者型的政壇新秀。 來到嶽濤這一桌時,介紹人不免對岳濤的家世背景多加著墨。翁議員殷勤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尋求支持。 心思放在敏兒身上的岳濤分神應允,靜觀其變。 「這位小姐好眼熟,似乎在哪見過?」翁議員望著敏兒溫文儒雅地笑道,「糟糕!我這樣說話聽起來像登徒子了。」 眾人皆笑,有人打趣:「也許是真的見過,不過是議員貴人多忘事,忘了。」 敏兒平靜淡漠地開口:「是見過,沒錯。」 「貴姓芳名?」翁議員伸手寒暄。 敏兒沒有伸出手來,簡略自報姓名,語氣如冰:「複姓歐陽,單名敏。」 血色由翁議員臉上褪去,他像見了鬼似地瞪視著敏兒,見慣各式場面,歷練有加的他花了數秒才恢復正常,強顏歡笑地迅速轉向他人寒暄。雖然蓄意掩飾,嶽濤仍然感覺得到對方落荒而逃的狼狽難堪。 回家途中,嶽濤和敏兒皆沉默不語。 不睬敏兒拒人千里之外的肢體語言,嶽濤硬是跟隨在後闖入她的公寓。 異樣的氣氛似山雨欲來,存心追根究柢的嶽濤吐出問句:「老情人?」 敏兒霍然轉身瞪視著他,情緒像座積封冰雪的活火山猛然爆炸開來,她厲聲由牙關迸出:「你竟敢說!這就是你的目的嗎?安排了這麼「驚喜」的相逢!」 敏兒胸口激動起伏,黑瞳似熾然火炭,她嘶聲低咒:「你想知道什麼?!想聽我親口告訴你:我有沒有被那個衣冠禽獸誘姦?你這個卑鄙小人!」 那個醜陋字眼像當頭一盆冰水浸涼了嶽濤的思考,該死的……不!可惡的老媽!你知道你對你兒子做了些什麼嗎?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嶽濤心頭沉重語氣急迫地澄清,「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你跟他之間有何過節!真的!」 「你的發誓不值半毛錢!」敏兒拒絕相信,冷笑出聲。 「告訴我。」岳濤言簡意骸地請求。 敏兒揮開了他伸出來的手,語氣嫌惡,「你沒有資格質問我任何事!」 他抓住了她的雙肩,真摯而毫不退縮地望入敏兒怒焰騰然的雙眼中,無聲地傳遞沒有得到解答絕不鬆手的毅力,「我真的毫不知情!」 「好!你想聽就聽仔細!」敏兒綻開森寒的笑容,重提那段沈澱在記憶深處的齷齪回憶…… 那是歐陽就讀小學六年級的事,翁明達市議員那時只是個剛從師範學校分發至國小實習的年輕男教師,故事並不新鮮,國小男老師血氣方剛,碰上了早熟的落翅仔,師生發生了不可告人之事。 擔任班長的歐陽敏看見了不該看的場面,陰錯陽差地被捲入。 「我看見了那個女孩坐在翁「老師」的腿上,扭動呻吟,豐滿的胸部一直晃動,」歐陽敏的口氣平板不帶感情,彷佛在述說著一幕電影劇情,「那女孩只比我大一歲。」 「你一定受到了驚嚇……」嶽濤小心翼翼地說。 她笑了,表情有絲鄙夷,「你錯了,要說受到驚嚇,魂飛魄散的人是他們而不是我。」 敏兒低頭沉吟,憶起了自己當時身體的騷動,家教嚴良,從未聽聞過任何髒汙事物的她清楚而震撼地感受到欲望的威力,看見那種下流行為居然讓她興奮、恐慌,亂七八糟的感覺讓肉體和心智錯亂分裂。 「我轉身離開,那個女孩嚇壞了……」敏兒說:「當晚她回家便因神色有異露出了馬腳,被逼問出和男老師「戀愛」的醜事。」 嶽濤膛目結舌地聽完這件荒唐事,懷疑男主角怎麼能安然無事——政治人物有這種腥擅醜聞而不被媒體挖掘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出了他的疑惑,敏兒冷冷一笑,「翁老師的舅舅是教育界的有力人士。」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是用來哄騙善良百姓用的。 那女孩的寡母一狀告到校長處——敏兒的父親那裡,請求申張正義;翁老師那邊的人情壓力旋踵而來:讓歐陽校長頭疼不已。 「拜它所賜,讓我更早瞭解到大人的難處。」敏兒噙笑嘲諷道:「父母親低聲討論該如何是好,一致認定年輕男老師的前程重要,那個素行不良的落翅仔並不足惜……」 人單勢薄的女孩被眾人斷定為說謊,哭著牽扯出目擊者,「我沒說謊……班長,歐陽敏……有看見!」 嶽濤屏息以待,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良久,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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