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張琦緣 > 冰與火共舞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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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把閒話、流言當一回事的歐陽敏「不動如山」,可是該來的還是躲不開。 「哎!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哪!」王某人語氣酸溜溜地賣弄不倫不類的成語做開場白。 原本呼朋引友要用午餐的聲浪霎時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好奇地伸長耳朵,準備聽個分明。 心情不怎麼愉快的歐陽敏,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等著看這痞子能掰出什麼新詞。 「就是有那種不可貌相的女人,平常時候老裝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冰山相,誰知道骨子裡比誰都會打算盤,用心計較;一看到新老闆英俊多金就像冰遇上火即熔即化……」王某人過酸的話語中有著明顯的……妒意?! 「你指桑駡槐說的是誰?」歐陽敏微眯雙眼,表情危險。 「還會是誰?瞎子吃湯圓——自個兒心裡有數!」他心底有些畏縮,嘴上仍然逞強道。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一向寡言罕笑的歐陽敏不僅沒有發威動怒,反而摘下了金邊眼鏡拿在手上把玩,一雙微微斜挑的鳳眼凝著冷笑,清晰溫和地吐出問句:「王裕德,你真的那麼迫不及待想與我為敵嗎?」 頭一次被她直呼姓名的王某人霎那失神,以前不管他如何挑釁、撩撥,歐陽敏從來不曾以正眼瞧他一眼,而今天他卻辦到了讓這女人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瞧…… 短暫失措後,他開始退縮,不曉得為何脊背直泛起涼意,這種感覺好象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不舒服。 「嗯?」歐陽敏目光灼灼,雙唇彎起一個形狀優美的薄薄弧度。 「那……那……不過是開玩笑……」王某人冷汗直流、口不應心解釋道:「你知道的嘛!看到女同事搭老闆便車上班,總是會惹來大夥兒好奇猜測的嘛……哈!哈!哈!」 他乾笑出聲,環顧悄然無語的同事們尋求支持,可惜不知道是他平常做人失敗,亦或是歐陽敏的冷笑嚇住了大家,竟然沒有半個人出來打圓場。 「是這樣呀!」歐陽敏微微頷首,冷冰冰地說:「怪不得人說:「相由心生」,形容猥瑣的人連想法也比較齷齪,比如說,做老闆的人開車上班途中湊巧看到因公車拋錨而步行的員工,沒有考慮就好心地順道載他一里,看在思想下流的人眼裡就有了是非……」 她緩緩掃視眾人一圈,等著上述的誤導與暗示滲入了眾人腦裡,再繼續往下說道:「不幸中的大幸,今天搭便車的人不是你,不然謠言要是傳成了老闆和你鬧同性戀並且同居,那就太可憐了——我會由衷地同情老闆!」 眾人爆笑出聲,又被挖苦了一頓的王某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還漲紅了雙頰,半晌難以回言。 是……這樣的嗎?他有些迷惑,唔!她所說的可能性極大——公司裡每個人都知道:歐陽敏一向搭早班公車通勤的。 疑慮全消的同事們紛紛輕笑搖頭,各自打點自己分內的事務。 銳利的光芒由歐陽敏眼中消褪,她從容戴上眼鏡,以輕描淡寫的口吻道:「別沒事找事,用點腦子想想吧!如果我真的跟老闆有什麼曖昧……」 她的驚人之語又讓眾人暫停動作,做洗耳恭聽狀。 「你是不是該當心點,小心我幾句枕邊細語,重則讓你飯碗不保,輕則讓你日子難過。」她冷然恫嚇。 對噢!王某人恍如當頭棒喝,嘿然而笑,「少來!憑你那排骨身材?誰看得上眼啊?!」 在眾人視線所看不到的辦公室轉角盆栽後,聽得興味盎然的嶽濤正露出一抹淺笑——歐陽敏的舌上功夫真不是蓋的,照這種情況看來,不需要他出面扮演騎士,她自個兒痛宰敵人就遊刃有餘了!厲害!厲害! 「既然你這麼認為,就別在那裡「ㄈㄟ影ㄈㄟ聲」!」歐陽敏嘲諷道。 「是繪聲繪影吧!」王某人得意洋洋:「真沒想到你講話居然會「漏風」!」 隱身暗處的嶽濤低頭掩笑。 「王同學,」歐陽敏歎了口氣,語帶憐憫,「知識、常識、見識……三者都缺的話,最好是閉上嘴巴看看電視。你沒讀過「尚書」嗎?「一犬吠影,百犬吠聲」。」 此時,一個年輕女同事興奮解釋:「啊!我知道,一隻狗看到黑影亂吠,其它一百隻狗也跟著那只狗的聲音吠!意思是說:不辨真偽就隨聲附和……」 「完全正確。」歐陽敏贊許,看了一眼腕表失去舌戰的興趣,她優雅起身準備外出用餐。 「你……你……」王某人只覺得一口濁氣上湧,指著歐陽敏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女人的舌頭比毒蛇還毒,損人不帶髒字眼,居然……居然拐彎罵人是狗!思慮慢半拍的他現在才想到。 「還有什麼指教?」歐陽敏揚眉詢問。 氣得差點吐血兼得內傷的王裕德哪有能力反擊?只能眼睜睜地看她飄然而去。 「算了罷!」同樣吃了悶虧,被歸類為犬科動物的同事無奈安撫他,「別再惹她了,好男人不跟女鬥!這些年來你受的教訓還不夠嗎?算啦!」 可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呀!不甘心哪! 「精采!」由角落現身的嶽濤含笑喝采,跟在歐陽敏身後悠哉步下樓梯——在午休顛峰時間捨棄擁擠電梯是正確抉擇。 歐陽敏冷冷望他一眼,不發一語逕自往下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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