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卿 > 火神之女 | 上頁 下頁
九


  「我就是這樣來的。那天晚上,那個女人拿著綠色的石頭,請求我救她,與她交換,然後我就被一道綠色的光拉了進來,進入了這個身體。」對著鏡子平靜地描述那晚的情形,無力漠視心中一再冒起的絕望感。「你信嗎?」

  這一刻,她渴望他相信她,只要一丁點就夠了,至少,不要再打擊她跡近絕望的心。

  綠衛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背對他頹然跪坐在地上的女人,沉默不語。

  「或者,你認為我瘋了?」抬起頭,與鏡中的他對視。

  「藻亞的祖先幾乎全死在黑族人掀起的戰爭中,你必須小心他。」

  剛才藻亞向他建議將火神之女永遠囚禁在城頂的房間中,他駁回了他的建議。由藻亞仇恨的程度,他憂慮藻亞極可能不惜冒犯火神,殺了黑族唯一的倖存者泄忿。

  「他會殺了我?」語氣,平靜,她知道他所指的藻亞是剛才瞪視她的男人。

  「你希望他殺了你?」綠衛問得跡近忿怒。

  無視他漸起的怒火,她仍不改消極語氣:「他要真的想殺我,誰能阻止?」

  在她看來,全族中想殺她的不止一個人,全族人大概都巴望她消失吧,包括身後的男人。

  綠衛眯起眼,粗暴地捉住她雙肩,轉過她,強迫她面對他,低吼道:「你懷疑我的能力?」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懷疑他在族人心中的權威,質疑他無法保住她的生命及安全!

  「誰知道你是不是也想我死,只是懼怕火神而不敢讓我死?」事實上她心中並不是那麼想的,但這一切令她絕望的心只想傷害。

  她膽敢一再向他挑釁,並且不知死活地惹怒他,綠衛無法控制力道,以幾乎要把她肩胛骨捏碎的力氣捉著她。

  她又看見他綠眸中的火焰了,忍著肩頭瀕臨麻痹的痛楚,仍開口刺激他。

  「根本沒有火神,更沒有火神之女,全都是迷信!口口聲聲說火神之女將成為你們的喀達夫人,卻沒有給她應有的尊嚴,這就是你們對火神的尊敬?我只覺得可笑!」

  綠衛忿怒得幾乎捏碎她。

  白芸痛得幾乎昏厥,淚水無法克制地溢出,仍不理智地繼續刺激眼前氣得爆起青筋的男人。

  「何不殺了我?你就不必辛苦地防止你的族人背著你殺了我!」她受夠了,在這裡除了被所有人痛恨之外,還要小心不被人暗算,這就是她的未來?她恐懼她一生一世都得過著這仿如地獄一般的生活。

  綠衛低吼一聲甩開她,深怕自己真會忍不住手刃結束她的生命。

  喘著氣,撫著自己痛得麻痹的雙肩,眼睛直直地盯著綠衛,淚水止不住地直流。

  深深吸一口氣,綠衛勉強移開視線,他的理智清楚指出,她在激怒他,激他殺了她,因為她想死。

  「我不會讓你如願。」聲音中不規則的頻率顯示出他勉強表現的平靜。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個世紀,綠衛不再需要深呼吸以控制自己的呼吸,坐在地上的白芸也不再喘氣,空氣變得寧靜,卻仍僵硬。

  「我答應你的請求,你可以回去原來的房間。」綠衛平靜應允,走至門邊,停下腳步。「尊嚴不是給予,而是由眾人的信服中獲得。」步出房間。

  白芸呆坐在地上,無法思索他的話,只將它收進腦海中,存入記憶。

  把玩手上的綠石,趴在床上發楞,此刻她的心境極為平靜。也不知她這是絕望到心死,還是失望到麻木的表現?

  十天!整整十天的獨處,對著房間內的十面鏡子試了無數次,直到她手軟、嘴酸、眼睛痛,若綠石有靈性的話大概也被她給煩死了。

  總之,全都失敗了。她就像個傻子似的,無時無刻對著鏡子,累極了就睡在鏡旁;無數次的失望,她幾乎都要放棄了。

  或許,她該面對現實,能相通到她的世界的鏡子已經破了,相連的管道已沒了出口,她回不去,而那女人也不會回來了。

  她遭遇悲慘,那女人呢?能否適應科技先進的時代?家裡人大概被那女人嚇壞了吧?頓時,她想到了相親。

  那女人也替她去相親了嗎?時家大概會「驚為古人」吧!那女人鐵定鬧得家中雞飛狗跳,嚇得父母不敢再安排相親。

  嘿!嘿!白芸趴在綠石旁,開心地笑了幾聲。

  漸漸地,轉為自嘲的苦笑。居然她還有心情想到這麼遠的聯想,是不是眼前的現實已糟到她下意識開始逃避了?

  站起身,戴上綠石,走至窗邊,推開已沒有上鎖的窗,望向窗外的世界。

  綠色的天空萬里無雲,太陽刺眼得很,她低下頭,趴在窗邊望著城裡的人們,金色的發色、淡咖啡色的肌膚,目視所見全都一模一樣,距離讓她無法看到來來往往的族人們的眼睛,只能看他們忙碌地活動著。

  眼下似乎是女人活動的家事場地,除了搬運重物的男人之外,大部分都是女人。

  一排女人背對她坐在牆邊,邊聊邊洗衣物,水從牆邊的一條條管子流出,不知是從哪送水的,洗過衣服的髒水就流到牆邊的小水溝。

  不錯嘛!不至於落後到要到河邊洗,至少還有出水的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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