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湛青 > 情兒漾漾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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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情會三不五時的上山下海找題材,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雖然盡情不在他們都像孤兒——因為又要三餐不繼,但大都已司空見慣,誰要他是個創作者呢!通常創作者都是需要人照顧,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而盡情剛好相反,他一不在,他們這三個家事白癡就失卻了部分生活自理能力。 「那……那迎歡呢?還沒回來?」陶然小心翼翼地問。 其實她想問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可是聞人湛也才不是那種會體貼他人、自動告之的人。 他的唇際泛起一抹極淡的笑,稍縱即逝,令人不確定曾經存在。「我前幾天又介紹了她一個工作,想必現在正在工作,不會太早回來。」 迎歡還是個研究生,念的是法文,也是她唯一的專長。所以聞人湛也有機會總會介紹一些商場上的人用她做翻譯,以免她的失業時間老是多於工作時間。 「哦!」陶然木然應了一聲。不知怎地,她剛剛好像看見聞人的臉上有一種不懷好意,好像是看戲的表情,可是仔細一看卻又看不出來,難道是她多心了? 熬到了晚上十二點,陶然終於按捺不住了,她發現恪擎根本沒有回來。 他會到哪裡去呢?為什麼沒回來? 她忍不住跑到那間借給他住的客房去,發現他的行李大部分都在,但隨身的筆記型電腦、護照等重要物件都不在,他不會走了吧? 不會的,他的行李還在,怎會這樣不回來呢? 還是再等等吧! 結果過了一個無眠的夜,等了一夜沒等到人的陶然終於忍不住問了早起的聞人湛也。 「聞人,你昨天很早回來嗎?」陶然迂回地問。 「是啊,中午就回來了。」聞人湛也還故作不解地問道:「你什麼時候也關心起我的行蹤了?」 「呃,不是的……」陶然吞吞吐吐地說,看來要多迂回也不可能了,唯今之計,只有直搗黃龍。「你昨天有沒有看見恪擎?」 「你說你那個……朋友?」聞人湛也戲謔地說。 陶然紅了臉,點了點頭,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欲蓋彌彰。 「走了啊!」聞人湛也揮了揮還握著牙刷的手說。 「走了?」陶然的臉倏地變白,她大受打擊地喃喃道:「走了?他竟然走了……」她邊說邊恍惚地走了開。 這時聞人湛也的臉上才浮現一絲罪惡感。 走了?!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說願意給她時間認識他,願意給她時間消除不安全感,難道是她解讀錯誤? 恍惚間恪擎帶著哀傷的臉龐浮現眼前,陶然仿佛又看見那雙憂鬱的眼眸瞅著她,那低沉的嗓音緩緩地說著:「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什麼。從將那個像只淋濕小貓、可憐兮兮在寒風細雨中顫抖的你擁入懷中,從我吻上那冰冷的小嘴的那刻起,就認定了你。」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好聽,那樣溫柔,即使她讓他失望,他還是無法對她殘忍。 是她傷透他的心了嗎? 讓他不顧承諾給她的時間,一刻都待不下去的走了?還是她昨天一早就逃掉的行為使他絕望呢? 陶然跑到他的房間裡,重新再翻找他的行李,盼望能找到蛛絲馬跡。 然而她找到的東西卻令自己心碎。 那是一本攝影集,裡面的取景、色彩和光線都與剛在臺灣出版的那本無異,一景一物都是他們倆攜手走過的,只不過這本集子的風景裡都有人物,每個景前的人物都是同一個人,都是她——宋陶然! 指尖撫過銅版紙印成的圖片,水一滴一滴地落到指縫間的照片上,她恍恍然抬手一摸,才知道臉上濕了一片。 為什麼要放他走? 為什麼要這樣與他錯身而過? 命運對她是何等的眷顧,讓她在歐洲失去他後又在亞洲重逢。偏偏她的頑固不知珍惜,硬生生教幸福擦身而過。 夢境落到現實世界,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又如何?好歹也要試試看! 她為何有那麼多的疑慮?為何不能愛得義無反顧?命運造成的分離是遺憾,人自己造成的分離又是什麼呢?是悲劇呀! 翻過一頁又一頁熟悉的照片,一頁頁的記憶也一一被翻動,相處的片段從眼前掠過,歡笑、淚水、爭執、熱情……也一一閃現。 她終於抱著那本攝影集哀哀切切地哭了起來。 陶然過得淒慘極了。 她整天遊來蕩去的,就像縷失卻方向的孤魂,才一天的時間,她就變得既蒼白又憔悴。 她飄飄然穿過大街道,眼看家門就在不遠的地方,她卻站在人行道上發呆。 回去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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