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湛青 > 情兒漾漾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
|
|
印象中她沒見過棻闌姨婆有兒女,更別說是孫子了,或許棻闌姨婆真的是孑然一身,才會隨便找個人給了。 「姨婆有兒女。」盡情冒出一句,隨後又加了句,「應該也有孫子。」 「有……有兒女?」陶然被口水嗆了一下。「那不是太奇怪了?」 盡情攏起眉頭,將頭左右晃了晃。「就是怪啊!但這樣才像棻闌姨婆嘛!像我啊,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把那房子裡有的沒的家具留給我。還有,那房子她應該好些年沒住了,有些什麼東西竟還記得一清二楚。棻闌姨婆真是個奇葩。」盡情的語中不無敬佩之意。 棻闌姨婆在親戚眼中一直是個怪人,所以當她死後將房子留給陶然,將那屋裡的家具留給盡情,親戚們也沒有太奇怪。加上房子雖然在臺北相當繁榮的地段,但由於規定不得改建為大樓,親戚們倒也不眼紅。至於棻闌姨婆的兒孫們更是不曾出現。 所以遺產問題順利的解決了,陶然得以返回臺北,可是她心中的種種疑問卻不得解。她有種感覺,盡情表哥也是個怪人。外婆就因為他從以前就留著一頭長髮,而老說他不學無術。 怪怪的棻闌姨婆將東西留給怪怪的表哥,或許這並非那麼匪夷所思,但是為什麼留了個那麼大的房子給她呢?難道在棻闌姨婆眼中,她是個更怪怪的孩子? 啊!她想得頭都要破了。 多年後陶然才瞭解到,生命有些東西就像數學方程式一樣,有些方程式是註定無解的。而她遭遇的這一題好像就是。 陶然和盡情回到臺北就直接去看房子。房子的地址很簡單,也無巷也無弄,更無樓,卻讓他們在巷弄中繞了好幾圈還找不到門。末了,陶然還被盡情帶去吃了晚面,喝了杯果汁,這才又回頭來找。 約莫又過了二十分鐘,盡情終於穿過個假巷,找到他們要找的地方。 「嘿,我想是這裡了。若再不是,那大概是棻闌姨婆唬弄我們的。」盡情喊了陶然過來。 站在假巷外的陶然乖乖地側身從不寬的巷子進去,她是個路癡,而她也相當瞭解這一點,所以與其說是她和盡情來找房子,不如說是盡情帶著她找。想當初她在歐洲就是這樣誤打誤撞,才撞出一段戀情來。唉,往事不堪回首,想來是既甜蜜又心痛。 陶然一進了巷子才發現這個巷子竟淺淺的,而且是個死巷,盡頭就是個簡單的紅色木門,上面的油漆早已剝落,就像過去年代遺留在這個時空的東西,跟外面的高樓大廈完全不搭軋。 「怎會有個門?」陶然不解的看著盡情,完全沒有聯想到這和他們要找的地方有任何關聯性。何況門上連個門牌號碼也沒有,看來就像個廢屋。 「把律師給你的鑰匙拿出來。」盡情張開手攤在她面前。 陶然疑惑的交出鑰匙。 盡情將鑰匙插進門的鑰匙孔裡,轉了幾下,門竟「喀」地一聲開了。 「啊!」陶然還來不及訝異,盡情就進了門。 「看來左右兩邊的房子本來是和這房子齊身的,只不過兩邊的房子改建後都往外建了出去,只有這房子遲未改建,才會隱身在這個假巷內。」盡情理解的說。 兩人進了房子,發現這是個有中庭的日式建築,中庭的四周都是房間,從剛剛那大門進來有個穿堂,穿過來就到了中庭,一眼可望盡所有的房間。 「哇!」兩個大人像孩兒發現秘密花園似的,兩張嘴同時張成O字形。 這房子倒是挺大的,中庭長滿了雜草,占地很廣,像有錢人家的後花園。 「想不到棻闌姨婆有這麼個地方,一、二十年前就建這樣的房子,真奢侈。」盡情興味很濃的東看西看。 「律師說棻闌姨婆有好些年沒住過了,你看,到處是灰。」陶然說,困惑倒是大於好奇。 「是挺髒的。可是這些木頭,你來看,都是材質相當好的木頭,還很堅固呢!」盡情也不怕髒,撫去牆上的灰塵,見到寶貝似地說。 不侍陶然回答,他又一間一間的去看,過不了多久又喊了陶然過去。「你看,這就是棻闌姨婆給我的東西之一,紅眠床!」他好像得到至寶似的。「和棻闌姨婆睡的那張一模一樣,我從小就想要一張呢!」他撫著紅檜木雕鑿而成的床。 陶然又開始皺起鼻頭,這情況實在是有點好笑,先是她莫名其妙得了一棟房子,正確說是一戶,因為這裡是都市里的平房;再來是遺產讓她和久未謀面、本來也以為永不會謀面的盡情表哥湊在一起。他是繼怪姨婆之後的怪表哥。 想這棻闌姨婆也真夠逗的,這房子明明是平房,穿堂的地方卻掛著個相當明顯的牌子,寫著「歡喜樓」三個字。唉,明明不是樓,卻要稱歡喜樓,實在難以理解。 「陶然,你是我的好表妹。」就在陶然以為他永遠不會清醒時,盡情突然湊了過來,極盡諂媚的說:「咱們打個商量行不行?反正你這房子也不能改建,不如……」 「怎樣?」陶然有些防備地看著他異常熱絡的臉。 「嘿,小表妹,不如你就把房子租給表哥我吧!」盡情語帶興奮的說。 「啊?租你?」她倒是還沒想過這裡可以住人。 「是啊!這裡這麼好,你看,這中庭可以種些竹子,辟個菜園或花圃,甚至養池魚。而房間的部分只要略微整修就可以住了,連家具都是現成的。你看怎麼樣?」盡情的眼中好像已經出現一幅美麗醉人的情景了。 「那我該搬進來。」陶然忽然想到。「房東要我月底前搬出來,好歹也有個地方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