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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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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以勤對他真是感激萬分,「哦!那就麻煩你了。英若,怎麼從進門到現在都不說話?」 「她在生我的氣,她氣我瞞著她,沒有事先告訴她。」 他知道這件事惹惱了她,她不便在叔叔面前發作,只好忍著不說話。 「是這樣嗎?你們別為了叔叔的事弄得不愉快,我會很愧疚的。你們都是好孩子,叔叔希望你們相親相愛,不要為了小事鬧僵。英若你也真是的,結婚也不跟叔叔說一聲,找著了好婆家叔叔好高興。」 梅英若勉強的笑了笑,「我沒有生氣,只是想你們初次正式見面,想讓你們多聊聊,所以我才比較沉默。」她不願叔叔懷疑她和莫臣之間有任何不如意,表面作戲仍是必要的。 三個孩子累了一天早早就上床了,他們和叔叔閒聊了半個多小時即行告辭,讓他早些休息。 回到瞿宅後,梅英若提了行李直接走上樓,進了房門後反鎖,她必須先想清楚,如何冷靜的面對接下來的挑戰。她梳洗完後,仰躺在床上,一邊傾聽屋裡的動靜。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無所措,她只好以沉默來代替解釋。如果這一切可以修正的話,她但願從來未曾被生下來,為什麼她和哥哥都是正常的,而叔叔的三個孩子都是智能不足?老天爺和她開了一個大玩笑,給她唾手可得的幸福,卻又讓她不能永久保留。 而在另一個客房裡的瞿莫臣,也好不到哪去。剛才在車上一路駛來,空氣中彌漫了緊繃的氣氛,英若的臉色蒼白,神情嚴肅,他不知應該如何調解兩人上弓繃弦似的關係,所以他決定今晚先不談論這個話題,大家都不夠理智,很容易把感情給埋葬掉。明天,明天吧,睡一覺起來,可能智慧會增長,兩人可以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瞿莫臣六點半準時起床,遊完晨泳到飯廳時,見到梅英若已經吃完早餐,靜靜的看著晨報。 無法判斷她的心思,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應付。他覺得他和她好像在打諜對諜的心戰,任何一方都不願先表態,除非其中一方做好了調適準備深談。 當銀藍色的保時捷剛下陽明山,瞿莫臣忍不住先打破尷尬。 「原諒我,我瞞著你完全是善意的隱瞞,我以為那樣做可以減輕你的負擔,而叔叔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顧,所以我安排了社工人員的角色。你不要誤會我好嗎?我不會故意要讓你難堪。你辛苦的撐了兩年,我能袖手旁觀,不聞不問嗎?他是你的叔叔,也是我的叔叔。」 他一口氣說完了他之所以那樣做的動機。 梅英若不自覺的軟下身段,「是我對不起你,應該求原諒的人是我。我在三年前開始尋找我的根,找了很多地方,竟然讓我找到了,叔叔是我在這世上惟一的親生長輩,照理說,我應該可以立刻與你分享這個喜悅。但是,我不敢,因為看到英雅他們三人都是智能不足,我很擔心自己也會生下智能不足的孩子。 「這個恐懼一直跟隨著我,只要一想到,就可以讓我失去活命的勇氣,因此我十分害怕面對你,每當你興高采烈的和我討論生孩子的事時,我都快要崩潰了,你的尋人啟事寫得真好,警告逃妻,我是真的可說是用逃的,在這個過程裡我掙扎了半年,捨不得離開你;但是為了避免悲劇的後果,我只有強迫自己捨下。而我離開後,儘管是痛苦,卻仍無法掙脫自己所築的牢籠。」 瞿莫臣突然把車調頭往回駛。「今天請假一天別去上班了,我替你撥行動到怡康請假,我們都需要好好溝通一下,把這幾年的模糊給擦拭乾淨,惟有如此,我們才會有未來可言。」 回到瞿宅的二樓主臥室,瞿莫臣換下襯衫、西裝褲,穿了輕鬆的家居服,倒了杯清涼冰水遞給梅英若,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梅英若的情緒仍不平靜,她不知道要如何解決這一團混亂,雖然所有的欺騙和隱瞞都攤在陽光下,她還是沒有把握瞿莫臣會怎麼處理。她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瞿莫臣與她並肩而坐,手則輕輕握著她的,像是要給她安慰,告訴她有他在,一切都將沒事。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如果真的不能有孩子,那也是天意的安排,人總是沒有十至十美的,我們已經擁有了彼此的真愛,一切美好的生活,很難再要求更多其他的恩典。沒有孩子也不是世界末日,我們可以去領養別人的小孩,就像從前我們的孤兒院,不也很多孩子期盼被人認養嗎?」 她轉頭認真的看著地,「你真的這麼想嗎?」 瞿莫臣點點頭。「快樂起來,不要煩惱,順其自然。以後有事一定要找我商量,不要自己悶著,我可不敢想像再來一次的分別,我還能不能承受。」 他愛寵的撫順她的長髮,充滿著柔情蜜意。他和她的心,又再一次的緊密結合,他們彼此心甘情願的想為對方付出一切。 戀人之間的冰釋前嫌,就像永恆的一刻。 他托起她的下頜,用手撫摸她的唇,更是情不自禁的俯下,愛憐的吻她的額頭、臉頰,最後到她的菱唇,她回應著他,用她的愛情。 這就是幸福。 林再芳和蘇向星的事在社會版上出現了三天,得到一個令人意外的後續發展。 一個自稱可能是林再芳失散多年的姐姐,從台東到臺北來尋親,她先找到梅以勤的家,梅以勤因為不認得她,所以並未立刻認她這個姻親,還約了瞿莫臣一同與她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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