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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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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奶娘提到他,商女英的步伐不由得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澀聲道:「他已經走了,可能得再經過一段時日才會再見到他……」 他已被她逼走,就算回來,也只是帶著藥回來見她最後一面罷了。 她強吸了口氣,回頭勉強地說:「求人不如求己,我們還是趕緊將娘送到有大夫的地方。」 否則,就算夢哥哥真的找到救娘的靈丹妙藥也無濟於事了。 翌日清晨,商女英跟岳娘硬撐著疲累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帶著史香雲抵達一個說大不大的小鎮。 望著淒涼的街景,她們的心著實涼了大半截,不過在這鎮上走動一會兒後,有見到一些人在街道走動,否則還以為這兒已經與京城一樣,成了個廢墟。 商女英一見到人,立刻揚聲叫道:「這位大叔、這位大叔。」見到那人回頭看著她們,她連忙再開口問:「請問這鎮上有沒有大夫?」 那人看了她們三人一眼,才有氣無力地說:「這鎮裡的人走的走、搬的搬,就算有大夫,也只剩一個蒙古大夫。」 聞言,她的希望霎時破滅。 「看來你們也是逃荒的,你們的同伴似乎病得不輕,還是趕緊將她送去周家吧!有醫總比沒醫好,那個周大夫醫術雖然普通,人卻挺熱心的。」那人懶懶地說。 岳娘連忙小聲地建議,「小小姐,那我們還是趕緊將大夫人送去吧!」 商女英只得點點頭,對著那位大叔說:「好心的大叔,請問那位熱心的周大夫住在哪呀?」 「你們直走到了盡頭右轉,看到一家門戶大開,外頭掛有白色布幔的那家就是了。」 她們依照指引前往,不一會兒,便找到那位周大夫的家。 他幫史香雲診過脈後,一臉苦惱地說:「你們送來得太晚了,這位夫人本就體弱多病,染上風寒本就難醫,再加上她又已經染上風寒一段時日了,可說是病上加病,要醫……難呀!」 商女英一聽,立即淚流滿面地跪了下來,「周大夫,不管如何請你救救我娘,就算你只能讓我娘多活一天也無妨。」 過了半百的周大夫,連忙將她扶起,「你不求我,我也會這麼做,只是……姑娘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誤以為他口中的準備是診金,她忙將身上唯一剩下的金煉卸了下來,「我只剩這麼多,如果不夠,我跟奶娘會再想辦法的。」 他將她遞出金煉的手推了回去,盡可能地讓自己講得委婉些,「我不是要你的診金,而是……把你所剩下的金煉留下,過一陣子好為你娘辦喪事吧!」 這一聽,她希望破滅地跌坐在地。 就連岳娘在一旁也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 周大夫看了她們兩人一眼,歎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轉身便為病人抓藥、煎藥去了。 雖然她們所待的房間有些老舊,卻整理得條理有序,這對在荒郊野外逃離好一陣子的她們來說,已彌足珍貴。 傍晚時分,岳娘到廚房準備煮食,便留下她們母女倆在房裡。 商女英則強作起精神,撐著既疲憊又酸疼的身子,雙眼含淚,不斷地幫她娘擦拭身體,希望藉此能讓娘親感到好過些,而腦中則不斷地祈禱著辛慶夢能早一日帶著藥回來。 如今,她最後的希望就寄望在他身上了。 然而以他的離去換取救娘活命,這樣的條件是多麼地讓她難以接受呀!她既希望他留在自己身邊,又想讓娘活下來,但是兩者僅能選其一,她連遲疑的機會都沒有…… 「叩!叩!」一串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自怨自艾。 只見周大夫手裡拎著兩把藥草,探頭進來說:「有位姓辛的公子,說是你的朋友,你要讓他進來嗎?」 一聽是辛慶夢,她連忙起身。 「他人在哪?」心底霎時燃起了強烈希望之火,同時也出現了令她感到絕望的暴風雪。 「就在外頭。你等等,我去叫他進來。」臨走之前,他還不忘交代她,不可以間斷擦拭的工作。 商女英懷著焦躁的情緒,一邊為娘繼續擦拭,一邊頻頻回頭望著房門。 辛慶夢一進房門,瞥了床上仍舊昏睡不醒的史香雲一眼,便望著商女英,將手中的包袱遞給她,「我還沒找到你所想要的藥,包袱中除了上等的退燒藥,還有一套我為你帶回的衣服。」 她沒有接過包袱,反而掩著嘴,忍不住痛哭起來,「那我娘……豈不是……豈不是沒救了?」她一臉絕望地倒坐在床旁的凳子上。 看著她哭泣不已,他若有所思地說:「生死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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