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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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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你不也看到了鵕鳥?還記得你曾問過我,它代表的意義是什麼嗎?它代表的是大旱災。」他平靜無波地說。 她一愣,隨後拉扯他的衣襟怒問:「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是不是?為什麼你不說?你要是說了,我們一家子就可以和叔叔們及早離開,我爹也不會就這麼死去……為什麼不說?」她既恨又氣地撾打他的胸膛。 「這是註定好的,既是天命,就不能違背,而我竭盡所能,也只能保住一個人罷了。」他輕撫著她那頭因激動而微揚的秀髮說。 「為什麼是我?嗚嗚……為什麼只有我被保護?」她為自己的爹感到心疼,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辛慶夢抬起她的臉,輕輕地問:「你還不知道嗎?你該猜得到的。」 再次在他的眼中,看到急切的期待。商女英對著他搖了搖頭。 他伸手緊握住她的雙肩,急欲問她什麼,卻又遲遲說不出一言一字,眼中的急切則愈來愈熾,彷佛他特意建立的堤防隨時會潰決。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咬著牙說:「算了,我可以等。」他強壓下心中那股急躁的衝動。 「等?等什麼?」想到自個兒的爹慘遭圍殺而死,她便無法心平氣和地去思考他話中的意思,「等我們一個個死去嗎?」 辛慶夢搖了搖頭,「我不會讓你死的,在我未得到答案之前,絕不會讓你死的。」 又是答案?他究竟是想要什麼答案?商女英忿怒地暗忖。 這一年來,不管她如何逼問,就是不見他回答。他想要答案,她也想呀!為什麼他總是不肯說出來?為何他就要執意等待? 將她的頭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輕聲地說:「睡吧!不要再想了,你的身體已經相當疲倦了,明兒個一早,你不是還要帶著你娘到有人的城鎮嗎?早點睡才會有氣力……」 他的聲音就像具有魔力一般,令她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漸漸模糊了去。 待商女英沉入睡夢中,辛慶夢才輕聲地問著懷中的人兒,「你究竟還要多久才會回想起來?究竟要多久,才能給予我答案?」 仰起頭看著那片靜靜閃爍的星兒,他無言地喃問── 雩兒,為什麼你要如此待我?為什麼? 你知道嗎?夢哥哥的心好痛苦…… 你知道嗎?夢哥哥恨向姨也恨你。 求求你……早點讓我自枷鎖中解脫…… 他忍不住埋首於自己的雙掌間,在壓迫自己的黑暗中,不斷地問著前世的向若雩,也問著今生的商女英。 一連數日,辛慶夢白天變化成鷹,名正言順地為商女英母女三人狩獵,供應食物讓她們不至於挨餓;夜裡他則總是等候史香雲及岳娘兩人睡著時,才以人身出現,擁著商女英入眠。 提起早已破了數洞的裙擺,商女英走到足以避開岳娘視線的大樹,等候抓著獵物回來的鷹。 過了半晌,好不容易終於在天際看到它的影子,但為了不讓奶娘發現,她硬生生壓下自己差點仰天大吼呼喚的衝動,直到它抓著野兔落地時,才小聲地道:「夢哥哥請你以人身面對我,我有事情想拜託你。」 她話才說完,辛慶夢立刻由鷹變成人身,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只見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才說:「夢哥哥請你救救我娘,我知道你能的。」 他微微地探身視察臉色日漸難看的史香雲一會兒,才回頭面對她,言不由衷地說:「你娘不過是疲累加上染上風寒,只要讓她休息個兩三日,自會回復的。」 商女英瞠目結舌地看著一臉不以為然的他,「不過是?她已經病得昏迷了,難道這還不算嚴重嗎?」 他沉默地看著激動的她。 「你的心難道是鐵打的?忍心看著一名婦人承受如此的煎熬?」她忿恨不解地質問。 當她見到他那平靜無波的神情,才猛然想起自己是要請他幫助的,勉強再次強吸了口氣,平穩胸中的慍怒。 她一臉乞求地看著他,「算我求你好不好?請你救救我娘,不要讓她再受病魔的折磨了,求你……」說著,便朝他跪下。 辛慶夢連忙扶住她,不使她跪在自己的跟前。「為何你如此看重你娘呢?」 聞言,商女英不由得一愣,「她是我娘,是生我養我愛我最深的人,我自是該為她尋找任何一切的希望。」 那他呢?她看重他嗎? 「你在想什麼?」為何他的眼神充滿怨懟? 辛慶夢偏過頭,丟下一句,「我會為你娘找到退燒的藥。」他縱身一躍,再次化為鷹,展翅離去。 望著那展翅的身影,她腦裡的迷惑更加深了幾分,久久不去…… 又是無雲的夜晚,星月清晰可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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