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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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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珂這才明白,原來大家都是一樣的,道義擺一邊,利益放最先,新聞台這樣,報社這樣,賣點最重要。 黃蓮連反對某些題材,不為任何使命感,只因為她實際、不相信愛情;阿珂出錯頻繁,黃蓮連沒炒她魷魚,也不是因為念舊,是因為他們這種小報社的紅牌總是輕易被挖走,人手不足的情況下,阿珂還是有用處的。 這就是現實。阿珂把凌亂的資料收集成一疊,她很快地接受了一切發生過的現實,可是黃蓮連早上交付的新任務讓她很難接受的頭疼了。 黃蓮連給她一天半的時間,要她想辦法去挖茅璿的新聞,說什麼茅璿是有價值的新聞人物,要她儘量發揮,不限定題材,財經生活八卦都可以。反正黃蓮連就是認定了阿珂有可靠的消息來源,路以麟在傳播界是有名的採訪高手,才三十歲,已經是知名新聞台的高級主管,有這號人物當阿珂的靠山,黃蓮連如同挖到寶啦。 阿珂當場急壞了!教她上哪去挖茅璿的新聞啊?!還八卦咧,她又不是專門扒糞的狗仔。 黃蓮連不給她推辭的機會,又說:「你不要讓我失望啊,阿珂。」唉,阿珂無奈了,她就怕別人對她失望啊。 現在,阿珂想:一天半就一天半吧。也許,這段時間裡的某一刻,黃蓮連突然改變主意派其它任務給她啦,也或者……嘿!她會突然出現什麼靈感,有更好的題材出現也不一定。 反正她不是那種積極主動的個性,要她貿然地跑去採訪那個大銀行家,唉,她不敢啦,除非再來一個像路以麟這樣的貴人,幫她把資料統統收集過來…… 阿珂搖搖頭,那就太神了,她才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氣呢。 阿珂擅長異想天開,還習慣逃避現實。這樣的她,其實更適合當個立志發呆的夢想家,而不是當敢沖才會贏的記者。 所以,除了跑新聞,阿珂也寫小說。 少女時候的阿珂有個夢想,她希望有一天能寫出像《飄》,像《傲慢與偏見》那樣的經典小說。她不是有行動力的人,想了很久,才開始寫通俗的愛情小說磨練自己的說故事能力,三年寫了五本,說自己是業餘作者她都覺得心虛呢。 很多人都說這類的小說沒有營養,阿珂對這樣的成見總有話想反駁—— 弗洛依德曾經探究著女人要什麼。 女人要什麼?這不是一個太深奧的問題嘛。 新聞講求根據,當記者的阿珂當然是有根據才敢有意見嘍。根據「美國羅曼史作家協會」做的調查指出:全美三千多萬的女性平均每年要看一本愛情小說。由此可見,藉由小說重溫戀愛的悸動感覺,就是女性最簡單的需求。 連偉大的心理學家都不瞭解女人的基本需要,那些將財經資訊視為精神養分、認為談論政治才稱得上水準的人,當然更不會懂啦。 對於不明就裡卻妄加批評的人根本不值得理會。阿珂是這樣想的。 雖然她不再堅持當初的偉大夢想,但她還是喜歡用比烏龜爬還慢的速度,編織著美麗的愛情故事。 可是她的感情世界空白太久了,大部分的時候,她常常苦哈哈地乞求愛神給她一個有緣人,有緣人不出現,生活裡真正教她感動的事變得很少很少,沒有心動的感覺,也沒有說愛的對象,哪還會有感人的題材寫給讀者看哪。 唉,沒有愛情的女人,總是一個不小心就深陷灰色地帶,路以麟說她是灰姑娘,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一個灰頭土臉的老姑娘嘍! 阿珂垂下眼簾,茫然的眼是神落在粉紫色的紙頁上,沒有靈感,沒有熱情,她的生活像一口乾枯的井,悲哀呀。 墨水在紙上暈開來。阿珂驀然聽見清脆悅耳的水晶撞擊聲響,她挪開筆尖,猛地回神,驚覺自已竟然寫了—— 茅璿! 來不及想什麼,阿珂循聲回頭,看見女人撥開店門口的水晶珠簾,踩著高跟鞋 喀喀喀走來,瞬間,她的沮喪去了大半,她笑了。 凌虹延將成疊的資料擱在桌上,拉開阿珂對面的椅子坐下。 「翹班?」而後又摘下墨鏡,從皮包裡掏出煙盒丟到桌上,簡潔明快的動作。 阿珂笑嘻嘻地盯著凌虹延—— 「老闆要我放假。」她不想訴苦,所以工作上的難題和昨天的落水事件,她不打算提起。 「寒舍」是阿珂和四個朋友共有的茶藝館。 凌虹延是掌門人,掌櫃的是股東之一的阿裴。現在掌櫃的旅行去了,「寒舍」處於休業狀態,但幾個股東偶爾會過來晃晃,這裡有種靜謐的氛圍,鬱悶的人總喜歡躲到這來,例如今天的阿珂。 凌虹延一坐下就翻開檔案夾。阿珂瞅著她,這個「寒舍」大掌門通常只在股東開會的時候現身,今天好難得,大律師一副要在店裡坐鎮的模樣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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