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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徘徊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阿珂聽見了吵雜的聲音,像在討論著她該往哪裡去。她向黑暗深處望去,倏然間,光源那頭伸來一隻巨掌,她的心臟又縮緊到喉嚨的地方,接著,她看到了刺眼的亮光……

  緩緩的睜開眼,她好想知道,是什麼力量牽引著她,是誰強迫著她呼吸,是什麼原因讓她不得不醒過來。

  「阿珂!」路以麟焦急地俯身看她。

  阿珂眨眨眼睛,是路以麟!為什麼是他?——

  她感覺到的那股力量,像來自一個無敵的強者,彷佛……彷佛是造物者,誰都無法限它抗衡,只能被它擺佈,它要她醒過來,於是她被征服了。不該是路以麟吧?

  「沒事了,阿珂,你沒事了,沒事就好了!」路以麟輕輕地扶起她的頭,焦急地、反覆地說著。

  他擔憂的眼神教她的胸口一緊,眼眶發熱!這也是騙人的嗎?他對她的關心原來都是騙人的,這回他又有什麼目的呢?

  路以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似的,只能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裡,不停地輕撫她的背脊。

  在路以麟的懷裡,阿珂感覺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孤單,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她想,如果她就這麼死了,會不會有一個人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去尋找她的魂魄呢?

  不會的。找個男人愛她都升天入地求遍了,誰會在乎她的死活呀。

  阿珂忍不住嗚咽起來,真的好悲哀啊!

  茅璿走出人群包圍的中心。

  「辛苦您了。」一條摺疊得方正的厚毛毯被捧到他面前。

  茅璿回頭看一眼他剛離開的位置。

  「是。」他的下屬意會地捧著毛毯走向阿珂。

  活動中止了,連臺上的主持人都溜了,大部分的人都圍在池畔看熱鬧。

  這就是他的戰鬥兵團嗎?竟然個個都像充滿好奇心的八婆圍在那!茅璿十分不悅,他很想一聲令下,強迫運動會繼續下去,但,要算賬也得等個適當時機。

  這些人,明天等著倒楣吧。還有那個女人,她是誰?

  他抬手觸摸嘴唇,像訂契約蓋圖章,他不曾隨便地將唇烙印在女人身上,這次是一次意外。

  他邁開腳步。最好有個人能好好交代,那個意外怎麼會掉到他眼前的!

  美人魚?哼,根本是一顆蠢蛋!不會游泳還滾進水裡幹嘛?

  「威原」的年度運動會就此結束了。茅璿很不滿意這種結果,他把一切錯誤歸咎于擱淺在池畔的「蟲卵」身上。

  哼,災難!

  經過一番折騰,天黑了。

  路以麟扶著方向盤,側頭看看阿珂:

  「你還好嗎?」今天的阿珂異常地沉默。落水獲救後,哭紅了鼻頭,但始終一句話也沒說。

  阿珂輕撫著身上的柔暖衣料,回想之前兩個小時路以麟為她做的一切。他在短時間內幫她買來了乾爽的新衣服,又堅持送她到醫院做詳盡的檢查,說什麼都要確定她毫髮未傷。

  在這段時間裡,她的心情也沉澱了。不論路以麟是溫柔細膩,還是深沉複雜,

  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反正過了今天以後,他們又將恢復過去一樣——當永遠不聯絡的朋友。

  如果她註定要跟愛神錯身,誰也改變不了啊;如果路以麟一開始就告訴她,他是因為紀筱微而不要她,她才真的會深受打擊呢。

  阿珂想通了,看著垂掛天邊的月牙兒,微笑了。雖然月下老頭不眷顧她,可是閻王老爺放她一馬了呀,該滿足,該覺得幸福了。

  他趁紅燈的時候,從後座拿了一口牛皮紙袋給她。

  「這是什麼?」阿珂溫順地接了過來,以著濃濃的鼻音問。

  他聳了聳肩,意思是要她自己看。

  袋子是密封的。阿珂捏捏袋子的厚度,將它擱在膝上,沒有打開它的意思——

  大概是什麼舞臺劇或藝術表演的門票簡介吧?阿珂猜想。他以前就喜歡出其不意地送她這類東西。想到今天差點到閻王府去報到,明天還有黃蓮連的火箭炮等著伺候,她實在沒心情好奇袋子裡的東西了。

  車箱內沉寂了一會兒。

  阿珂轉頭看窗外的夜景,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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