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祖寧 > 醉紅顏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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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落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沸沸揚揚地喧囂在墨色中,將夜的寧靜逐了個空。 而在街的盡頭處,不同於嘈雜的靜謐繚繞在樹影中回蕩。 黑暗的蒼穹散佈著微寥的星光,只有樹枝頭三三兩兩的蟬鳴在響唱著,其餘皆是靜悄悄的。 「主爺?」面無表情的令無極靜靜立在一側,等候著不語的主子。 仍舊是一陣沉默。一身白衣打扮的冷峻容顏仁立在月夜中,凝斂眸光的眼仍凝定在街道的另一頭,嘴角微微牽動著。 胸口的火焰玉墜傳來陣陣的溫熱,說明墜子的另一半已經出現的事實。 昔日蒼山一行,他在大意間掉進敵人的陷阱裡,是她哭著一張淚濕的小臉以不屬於女子的執拗倔性子救了他。 一共是兩次的救命之情。 略帶嘲弄地笑出聲,不理會一旁令無極一閃而逝的詫異。兩次啊!是誰說救人一命須以身相報的?不過那救贖委實來得羞辱,他厲重炎竟在她的喊價中成了以十兩銀子成交的貨品! 尋尋覓覓了七年,終究還是讓他找到了。昔日蒼山一別,他曾數度過海找尋,但總是徒勞無功,本以為今生今世再無緣相見,沒想到,她仍然是他的,誰也奪不走。 凝定在前方的娟柔背影上,冷瞳焚燒著灼灼決心。 火焰墜子越來越熱,撩動了他心脈間的熾火,他從來都不曾忘記,那七年來鐫刻在心版上楚楚可憐的淚顏。 是她沒錯!火焰墜子只有在找回另一半時才會越溫越熱,與主人的意識相呼應。這是厲家歷代流傳下來的祖傳玉墜,這一回,她再也不能離開他。 「主爺,要屬下將這姑娘一同帶走嗎?」令無極悄悄開了口。他不會錯認主爺眼中濃重的佔有欲。數年前,自主爺從海邊救了奄奄一息的他後,自己的命及忠心便只給他,主爺的意願自是他該傾力達成的。 是她了,一個看來與主爺同樣沉冷,但更寂寞的素淡身影。 一絲幽光躍上厲重炎的深瞳裡,洩露了他幽暗的心思。不語的冷顏斜睇向一旁的令無極,無言地審視他良久。 片刻,他忽而挑唇微笑。 「不!」 「不?主爺……可是明日一早船就要起航了。」為什麼?難道她不是主爺要的? 「讓風叔自己回去。」他不走,他要留下來,命定之人已出現,是索討她欠他的情債之時了。 她救他一條命,他則給她一生情,從此她與他便像菟絲與喬木般糾纏不清,很公平不是嗎? 「這……」令無極仍遲疑著。 厲重炎挑高眉睨向他。 「是,主爺。」主子的意願便是他的意願,這是他的承諾。 厲重炎斜揚的劍眉淡淡地挑了挑,像是看見了什麼似的,突然身形一閃,便往前頭移去。 令無極與他保持數尺遠,依然默默地、忠心地守護著主子的安全。 「這位好心的姑娘,給我一個銅板嘛,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嘈雜的人聲喧囂在街道之間,嚴是影有些懊惱地覷著在她身畔圍成一圈的乞兒,大約有二十來人吧!已經習慣獨來獨往的她,一時間讓這群自街頭跟到巷尾的乞兒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多年來形單影隻的生活造就她不善與人打交道的緘默性子,而師父除了教她武功,其餘的皆摒除她於心防之外。她寂寞慣了,也孤單慣了,所以對圍在她身旁大大小小的乞兒,她實在不該因可憐他們而給銀子的。 一聲高過一聲的乞討聲震痛了她的耳膜,她臉一凜,轉身試著想突破重重人牆,然終因他們的拉扯而作罷。 「好心的大姐姐,給大夥兒一點銅板嘛,咱們都餓了好些天了。」一名年紀較大,顯然是乞兒頭頭的孩子,轉著骨碌碌的眼珠子貪婪地盯著她腰際的繡荷包瞧,口中還不斷吞咽著口水。 嚴是影依然無言地與他們僵持著,她知道自己遇上乞兒集團了,想施展輕功脫身又怕引來更多的騷動與議論。 她討厭也懼怕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一道疾影朝她撲面而來,她側身想閃開又無奈於身旁緊追不放的乞兒。 「看見前面的包子鋪嗎?一人一個,自己去拿。」 突然停在身側的聲音誘惑著緊迫的乞兒,眾人皆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由天而降的白衣男子,只見他揚眉朝包子鋪的位置擲去一記金光,眾乞兒定睛一看一一是一錠金子耶,驚呼一聲,紛紛向兀自怔愣的包子鋪主人奔了過去。 人群突然散去,沉默也持續許久。 嚴是影猶豫了片刻,轉身欲往另一側離去。 她沒要他幫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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