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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你要去哪裡?」關繼威猛然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阻止她離去。

  柳蝶戀冷冷的回過頭盯著他緊握自己的手,直到他頹然鬆開手後,她立即轉身離去。

  她記得,前世的自已被迫在火焚與投湖兩種力式中做選擇;她記得,沒有人願意聽她解釋,大家全用鄙夷的眼光凌遲她。

  那時,誰又給過她機會?大家全像看戲般圍在湖邊看她哭泣,聽她求饒,然後無動於衷的逼死她,快意的等她沉在湖梩痛苦死去。

  那時,沒有一個人願意拉她一把。

  所以,她也不要給他機會!

  她也要他嘗嘗那種比凌遲至死還要痛苦的感覺,一種四面楚歌、沒有生機的無奈。

  「戀兒。」關繼威緊追在腳步不穩的柳蝶戀身後,他好想一把擁住她,讓她將悲傷發洩出來。

  可是,擁住了又如何,自己正是那個惹她心傷的劊子手,而她對自己的痛恨讓他好怕——怕不管他做什麼都再也不能挽回一切。

  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憑藉著一份意志力,柳蝶戀強迫自己走著,不理會身後男子追隨的腳步,她知道他不放心她,可她仍是硬著心腸拒絕回頭。

  前世的記憶與委屈已讓她再也不復平靜,可能是前世的自己真的很悲哀吧,不然怎麼會讓現世的自己也痛苦難當。她宛如行屍走肉般的走著,不理會一旁車子的喇叭聲,只是一步拖著一步慢慢的走著,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什麼。

  「戀兒,讓我送你好不好?」

  她越來越虛浮的腳步讓他心驚不已,直到她一個閃神重重的摔在地上後,他再也克制不住心痛的情緒,不理會她的頑抗與掙扎,硬是將她抱進懷裡。

  可能是力氣耗盡,她沒有掙扎,只足緊緊的閉上眼,無力的依在他懷裡,任由他招來一輛車送她回家。

  依然是那個巷子口,此時已是天色微暗的時候,陣陣和風淡淡吹拂著。

  柳蝶戀仍然拒絕看他,但情緒已平靜許多。

  她疲累的在心底歎口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件事產生這麼激烈的反應,這一切……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戀兒,你還好嗎?」關繼威試探的開口。

  本來他想說的並不是這一句,他只想將她緊擁入懷,並求她原諒他,再給他一次機會。可是看著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她,哀求的話硬是哽在喉嚨不敢說出來。

  見她不答話,他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只要一個字就好,他知道自己太心急,一下子將一切傾倒出來,就算再堅強的人也會受不住的,更別說是嬌弱敏感的她了。

  真的,只要一個字就好。

  可是老天爺還是沒有聽見他的乞求。

  她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步步無言的向前走去。

  夜晚,擎天大樓的員工已全部下班,只有公司的保全人員仍盡職的守護著公司。

  此刻位於頂樓總裁的休憩寓所裡,卻傳來陣陣令人哀傷的藍調音樂。

  站在透明的玻璃帷幕前,關繼威靜靜的看著窗外仍燈火通明的夜景。送戀兒回家後,靜止不動的盯著街上的景致瞧,仿佛已成為他最重要的事,身心俱疲的他任由痛苦侵蝕自己、麻痹自己。

  早上那一場悔恨與淚水交織的爭執,他親眼目睹戀兒悲痛萬分的神情,他知道她恨他。一想到這兒,他便痛得萬念俱灰。

  他詛咒,他謾駡,偏偏他無法改變這樣的事實。

  他發狂般的走向櫥櫃拿出一瓶酒,拔起酒瓶上的軟木塞,仰起頭便讓辛辣的酒液沿著喉嚨滑下。

  「原來還有感覺。」他嘲諷的低喃,臉上帶著又苦又澀的笑意。

  我恨你……

  「啊……」戀兒冷冷的言語再度浮上他腦海,他像負傷的野獸般咆哮起來。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句話就能殺人於無形,為了這句話,他已死過千百次。

  「為什麼?」關繼威啞著嗓子,沉沉地低笑出聲,聲音空洞得宛若宇宙中不可測的黑洞。

  「為什麼……」他的聲音又怒又傷痛。

  「夠了!」一聲蒼老的低喝伴隨著拐杖敲上地面的悶響聲傳來,不知何時,擎天集團創辦人,也是撫養他長大的爺爺——關大成,已站在他身前。

  關繼威置若罔聞,再度舉起酒瓶打算一飲而盡。

  「我說夠了!」關大成搶下他手中的酒瓶,用力往地上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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