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米芙 > 真愛不必開口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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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見她如此「捨命陪君子」,並沒有多說些什麼,一直到午夜十二點,兩人仍留在藝廊裡為他的設計稿奮戰。 但一向準時就寢的她,幾天下來體力上已開始吃不消,此刻她的眼皮像是即將合上的百葉窗一樣,眼前亮光一點一點阻絕消失。 程遠將手上的設計案件告一個段落,正想站起來伸懶腰時,瞥見寧曦伏在桌面上睡著了。 他啞然失笑,明明她是要留下來陪他提振精神的,沒想到這丫頭卻拋下他自顧自地夢周公去了。 他湊到她耳邊輕喊她的名字:「甯曦,寧曦,要睡到沙發上去睡,在這裡睡不舒服。」 「唔……」她輕吟了一聲,隨即又安靜下來,看來是已經睡熟了。 程遠俯下身去靜靜看著她,微微橘黃燈光映照在寧曦臉上,讓她小巧的臉龐顯得更輕柔可人。 幾絡髮絲從臉側散落,他忍不住伸手將它們撥開,一股淡淡的清甜水果香氣撲鼻而來。 精緻小巧的鵝蛋臉,兩頰又暈染上了兩顆圓潤水嫩的紅蘋果,濃密彎勾的眉梢,襯著她平日滴溜滴轉的黑眼珠,倒頗能呈現她平日慧黠俏皮的模樣。 程遠提起指尖,輕輕撫過她俏挺的小鼻,慢慢輕觸上她那鮮紅欲滴的嘴唇。 玻璃窗被風吹得輕響,攀爬的藤蔓也隨之搖曳,透過月光,屋內白牆映出了那紛亂的景象,霎時間,程遠覺得有股莫名的悸動,竟忍不住彎身覆上她的唇,一陣溫暖與柔軟伴隨而來的香氣讓他有些暈眩。 他輕柔靠在她耳邊說:「你再不起來我就要把你吃了喔。」 程遠見她仍舊沒有反應,只好將她抱起,安置在沙發上,並沒有發現到她兩頰瞬間染上緋紅。 寧曦本想著要逗一逗程遠,卻沒想到他竟會突如其來吻了她,一時之間嚇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好繼續裝睡。 當她輕靠在程遠厚實的肩膀上時,他那溫暖和緩的氣息不斷的在她耳畔流轉,而她的鼻尖與雙唇都還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柔軟觸感,一時間讓她沉醉得不想睜開眼,卻怕胸口間那瘋狂鼓動的心跳聲讓他聽見。 一整顆心奔騰跳動的她已無法再入眠,只好佯裝熟睡姿態,在沙發上反覆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側耳傾聽著程遠的動作,他似乎在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後便到藝廊的另一側,停住腳步後便久久沒有再出聲。 他離開了嗎?還是已經悄悄下樓了?難不成是丟下她自己回家了?但剛剛並沒有聽見樓下的開門聲,也沒有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所以應該還在藝廊裡。 她胡亂猜測了好一陣,終於忍不住好奇,眯著雙眼想要一探究竟。 天色未亮,看著幽暗的屋子,她猜想現在應該還是半夜時分,但桌上的小燈已被程遠關上,她只能藉著透進的月光辨識眼前的景物。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藉著街燈和月光在屋內搜尋,好不容易才發現程遠站在屋子一角,專注看著眼前的畫作。 甯曦躡步走至程遠的後方,但程遠因過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沒有發現寧曦已走至他身後。她好奇著程遠到底在看什麼,竟會如此入神。 「這幅畫畫得真好。」甯曦在程遠背後觀察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打破這一片沉靜。 程遠回過神來轉身看著她。「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 寧曦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一時間有些慌了手腳,很快地編了個謊:「我……口渴,起來喝水。」心想著幸好沒有開燈,要不他肯定會發現她臉紅到耳根去了。 「你呢?為什麼站在這裡看這幅畫?」 「你剛剛說這幅畫畫得真好是嗎?」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了她。 寧曦緩緩說起她與倪逸遠之間的事。「因為這幅畫,我才會在這裡工作。」 程遠聽見她這麼說,心跳像是停了一拍,寧曦說她來這裡工作是因為這幅畫?倪逸遠倒是沒跟他說過這個。 由於屋內光線晦暗,寧曦無法看到程遠臉上驚訝的神情,於是繼續說著:「老闆原本認為我只是一般來開幕式吃吃喝喝的客人,但開幕式結束後我仍然天天來這裡看這幅畫。老闆雖然覺得很奇怪,卻也沒說什麼,直到有一天一個藝品家想要買這幅畫作,我隨口說了一句這幅畫不能單售,它是有系列性的,如果要買就要一起買才行,就這樣,老闆便讓我來上班了。」 程遠心中頓時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他不想問卻又忍不住好奇:「你……你為什麼會知道這是一系列作品?」 「其實這幅畫我在好久以前就已經注意到了,眼前這幅畫應該是這系列中的第四幅吧。」 程遠沉沉悶哼了一聲。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我見到的第一幅畫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是在一本雜誌上翻到的,當時那位畫家以極高的呼聲被喻為畫壇上的新星,藝評家形容這位年輕畫家筆觸輕快大膽,用色層次變化多端卻不像老式的油畫畫風那麼厚重,畫上鮮明的色調不禁讓人目眩神迷,仿佛看著它就能將人推入另外一個世界,可見得他下筆時是明確、肯定且充滿自信,後來他緊接著發表的第二幅畫作,雖然畫風更加大膽有力,但那之中卻也增添了細膩柔和的韻味,我想這或許是畫者對於生命有了不一樣的解讀,心境改變了,才有這樣的變化。」 從起伏的胸膛可以感受到程遠的呼吸變得紊亂,他激動的心情隨著心臟快速的跳動瞬息奔騰,一時之間反而不知該如何回應。 「至於第三幅畫作,卻和前面兩幅畫作大不相同,冷靜的筆觸以及灰暗的色調,其實已經很難看出其中的關聯。」 「既是這樣,為什麼你還會認為他們是系列作品?」因為過於緊張,喉間變得乾涸,說出來的話帶著沙沙聲響。 「因為靈魂啊,就像人一樣,雖然外在變了,但靈魂的本質是不會輕易改變的,雖然畫作的樣貌變了,但同樣的心情依舊存在畫作靈魂裡。不過,可惜的是這位畫家在這幅畫展出後就突然消失了,他過去的畫作雖然仍在藝文界中造成不小迥響,也曾經有藝品家重金聘請這位畫家重出畫壇,卻都沒有下文,沒想到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竟會在這裡再看見這位畫家的畫作。」 寧曦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只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語調輕柔得像是怕嚇到他似的:「所以當老闆開口說要讓我進來這裡工作,我也就一口答應了,想著說不定有一天可以遇見這個畫家。」 程遠雖然想維持一貫的鎮定冷靜,但其實他內心早已像是火山熔岩那般滾燙。 這次的畫作是以匿名方式展出,而且這次的畫風又與之前大不相同,照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人發現才是。但為何眼前的她竟會知道他深藏已久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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