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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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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早認定我們會分開,又何必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安慰自己。」 「你很清楚這是惟一的辦法了。」 「連在一起都做不到還能說什麼,我要你!我敢說出口,那你呢?」 「別傻了,那又能證明什麼?」 沿楓沒有責備,只是猛力的捶著方向盤,恨透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事實證明,我連把你留在身邊都辦不到。」他自嘲的別過頭去,自責的痛楚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沿楓……」 「不要安慰我了,沒有你,我一個人也是會過下去,因為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你放心,我會做好該做的,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筱鴦凝視著沿楓,頃刻間,他仿佛變成一個成熟世故的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她心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我有資格愛稱之前,我不會再說任何愛你的話了。」他發誓似的說。 而這句話就像是一道咒語,從這一刻起,緊緊的鎖住了他的心門。 緋聞的風暴持續蔓延,一個星期後,安妤召開的記者會更是驚人。 她拿著驗傷及採樣報告,在美國召開記者會,控告申光甫傷害及強暴。 消息一傳出,立刻像是瘟疫一樣蔓延整個亞洲,因為是刑事案件,申光甫立刻被帶回警局偵訊,而且當庭扣押。 這種緋聞就跟判了死刑一樣,不但讓申光甫一夜之間失去一切,還要面臨龐大的賠償金和刑責。 從另一種角度來看,他這也算是驚世駭俗的退隱吧。 嬛瑩在一個初冬的夜裡走了。 原本的婚禮變成了喪禮,最傷心的莫過於沐廷堯,然而他卻用一種平靜安詳的態度,送摯愛的人走完最後一程,這樣的悲傷也是種幸福。 喪禮在一座小教堂舉行,除了至親好友之外,只有嬛瑩最喜歡的黃色姬百合和優美的詩歌陪伴。 從開始到結束,一身黑衣的沿楓始終不發一語的坐在沐廷堯身旁,冷眼的看著儀式的進行。 自從坦白至今,近兩個月他們倆都不曾交談,筱鴦瞭解他的痛苦,但她還是希望在離開之前,能夠得到他的一個擁抱。 至於轟動一時的緋聞案,在申光甫進入二審時,再次掀起各方的注目,不過熱潮不再,再過幾個月,他就會被徹底淹沒,遺忘了。 令人不解的是,沿楓的緋聞卻早被人遺忘了。 他的人氣和聲勢有如神助般直往上沖,各方邀約不斷。 禾薇緊抓著難得的機會,將他所有的時間占住,排滿了通告,因為誰知道,明天,他會不會成為另一個申光甫呢。 喪禮結束後,沿楓就不知去向。 明天就要上飛機的筱鴦,真希望能在離開之前跟他說說話。 凌晨三點,沐廷堯也起身到客廳來,見筱鴦沒睡,心疼的問:「等沿楓嗎?我看他是不會回來了。」 「只是有些話想跟他說。」 筱鴦自己並未發覺,這些日子以來,她變得坦白而且誠實,坦白是對身邊的人,誠實則是對自己。 沐廷堯拉拉睡袍笑了笑,昏黃溫暖的燈光讓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她勾起父親的手,撒嬌似的將頭靠在他厚實的肩上。 「爸!真對不起,這個時候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 就是因為明白,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反對。他拍拍筱鴦的手說: 「從小你都沒讓我操過心,現在當然也是,不過別勉強自己,做不來就歇歇,隨時回來看看我們。」 「嗯……我會的。」 「還有啊,不管是你的選擇、你的決定,我跟嬛瑩都永遠支持你,所以相信自己,千萬別氣餒、別放棄。我想總有一天沿楓會懂的。」 「爸!謝謝你。」 「好啦!別等了,去睡一下吧!」 躺回床上已經睡不著了,只要一眨眼,冰涼的源就像湧出的泉水,在藍色的枕邊形成一圈更深的藍……沿楓一夜未歸。 翌晨。 筱鴦梳洗好提著行李下樓,沐廷堯已經準備好早餐,要筱鴦吃了再走。 「爸,你別送我了,我在巷口攔車就行了。」 「何必這麼急?我已經叫車了,不差那五分鐘吧!」 幾分鐘後黃色的計程車駛近,筱鴦提著簡單的行李上車,從車窗探出頭來道別。 「爸!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一到美國就會打電話,天冷了,早晚要多加件衣服,知道嗎?」 「行了!行了!你別擔那些心,好好照顧自己,好啦……走吧!」 筱鴦在車子緩緩開動時,別過頭去望著家門口,她好希望沿楓能突然出現,讓她看一眼也好…… 但是,什麼也沒有。 巷子裡還是只有父親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霧中越來越模糊,車子右轉,換成了另一幅街景。清晨的臺北街道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寧靜,像是一個陌生的城市,有著難得的優閑、還有寂寞。 不用一個小時就來到機場,確定機位後,她直接走向出境的人口。左手邊是停機坪,右手邊是送行的人最後和親友道別的地方,因為沒人送行,她的臉始終望著停機坪,根本不知道有個身影正努力穿越人群,朝她飛奔而來。 「筱鴦!筱鴦! 也顧不得身邊川流不息的旅客,沿楓對著入口放聲大叫,但還是遲了,他眼睜睜的看著一身純白褲裝的筱鴦,消失在走廊的彼端。 沿楓站著,雙手撐在透明玻璃上,懺悔的低著頭,責備自己那不可原諒的任性和驕傲。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在敲他面前的玻璃。 他一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筱鴦,真的筱鴦。 沿楓想張口說話,筱鴦卻搖搖頭。 於是兩人就這麼凝視著彼此,直到廣播傳來催促旅客登機的聲音。 筱鴦先是笑,隨即舉起手和他道別。 沿楓敲敲玻璃,用清楚的嘴型說著:「對、不、起。」 筱鴦依然在笑,她走近,無聲的說著:「我愛你。」 沿楓濕了眼眶,在最後轉身前,他不斷的重複:「等我,一定要等我。」 即使不說,筱鴦早就明瞭了,因為她的心是因他的愛才跳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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