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鐘璐 > 誰能讓我靠?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我想告訴政豪,我要出去工作,在家裡,我覺得都快無法呼吸了,我一個人幾乎連房門都不敢出去,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被買的女人一樣,我覺得自己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可我已經連續四天沒有見到政豪,從他們看笑話一樣的眼神裡,我可以知道我的丈夫大概在做什麼事!

  1996/7/16

  哥的狀況好像不太好,楊醫生說哥的腎情況更壞了,我好擔心,結婚前剩下的錢已經快用完,我想還是先去工作,等政豪回家再告訴他好了。

  不過不能再找賣檳榔的工作了,希望能找到足夠負擔醫藥費的工作。

  1996/7/18

  好高興,沒想到會有這麼好的人,雖然當工讀生的薪水不高,可我只有高二的學歷,又什麼都不會,陳經理卻仍然願意錄用我,真是大好了,我一定得努力把這個工作做好。

  自我鼓勵:我是個絕頂聰明、勤勞蓋世的好女人,一定會做好全部的事,OK!

  1996/7/21

  今天心情很不好,四姨說我出去工作的事讓公公覺得很丟臉,我將結婚時政豪答應我繼續工作的事說出來,也請他替我求情,可他卻一句話也沒說就出門去了。

  我不知道對他來說我到底算什麼?我知道他要我的身體,可是,和他在一起卻讓我覺得自己很噁心,我愈來愈看不起自己了,他的方式讓我覺得我只是……我知道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1996/8/2

  四姨派人去公司,陳經理告訴我她很為難,雖然很希望能幫我,可公司有公司的困難,我決定別讓自己的問題去困擾別人。

  拿了領到手的七千元,我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辦,哥的治療不能中斷,這七千元再加上剩下的六千多,根本用不了多久。

  我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瞭解婚姻,我問政豪為什麼常常不在家,他卻不耐煩的要我不要問這種問題,他說女人不該管太多才會幸福,可是,我無法當那樣的妻子。我在想……也許這個婚姻是很大的錯誤。

  自我檢討:自己的事要自己處理好,不能讓哥知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1996/8/7

  終於知道了,原來我只是一個「抗議」!

  真丟臉,我還告訴阿芳她們我會很幸福的,我不知道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只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小小「抗議」時,他會覺得怎樣?我只覺得心裡好冷。

  原來我的幸福只是因為我剛好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檳榔西施」,一個長得很不錯,可以讓他娛樂的女人;一個檳榔西施,可以讓他父親覺得丟臉。

  他沒有從他父親手中得到他要求的職位,而我是他為這樣不滿所表現出來的抗議。

  難怪……這宅子裡每個人看我的眼光都只有輕視,我覺得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這麼屈辱過!

  1996/8/11

  闔上日記本,蕭政易重重歎了一口氣,每次他總是懊悔自己當初為何不早一點回國。

  他回到國內時見到的她已經不再是青稚的鐘意秀,而是被蕭家傷害到谷底的鐘戈彤了!

  那時的她已經武裝起自己,成為一個夜不歸營,墮落到真正教人輕視,可卻又無人敢惹怒她的狠辣又縱情的女人。

  見到她時,她喝得極醉,那天是她哥哥的頭七,她喝醉酒大哭大罵得嚇人,可他卻發現了她眼底的清楚傷痛;他就是在那一刻愛上她的,若不是真的發生了,他真的不相信他會對一個醉醺醺又笑駡得張狂駭人的女人一見鍾情的。

  他愛她愛得刻骨銘心,初見到她時那種被當頭棒喝的感覺他始終忘不掉,即使她刻意使壞、即使她對著他訴說著和其它男人的放縱有多麼的享受……

  他覺得他是個自虐心很重的人,即使聽到那些話的感覺扯得他心碎,但他卻仍很開心的享受她在他身邊的感覺,因為,能瞭解她的傷、她的悲哀、她的心的人只有他!

  如果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去瞭解另一個人的心,是不是會愉快得多呢?將兩手支上額際,蕭政易心知肚明:他從不後悔去瞭解她!

  「查到了嗎?」車門一關上,蕭政豪就開口問那個坐進車中的女子。

  「是個壞消息,想賣掉你妻子的人正是你的父親,蕭勁揚。」

  蕭政豪的眼瞳瞬時凍結起來,真的是那個傢伙——

  女子將傳真數據遞給他,「看來你父親給了不少好處,不僅不要一分錢,還付了俱樂部一千萬元。他只有兩個要求,第一是你妻子的第一場表演,他要在場;第二是從此後不要在這塊土地上見到她。」

  蕭政豪靜靜地坐著,空氣似乎凝滯住了,好一會兒過後,「我要一些俱樂部的數據,你知道,我要一些有用的,能讓他們不再在意我妻子的資料。」

  那女子點點頭,她當然瞭解,要威脅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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