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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東野飛龍寺內

  蕭寒意又看到剛才在寺外見到的那個女孩兒,少女明秀的面容和清靈的雙眸讓她留下更好的印象。

  而那名少女也一直打量著她,笑著開口說:「原來你是女子,我說天下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漂亮的男人呢。」

  蕭寒意猶豫著問:「你是……」

  「西涼水玲瓏。」她對東野蘭眨眨眼,「就是東野蘭的未婚妻。」

  她此話一出,東野雪和水玲瓏身邊的男子都變了臉色。東野雪先是邁上一步,將東野蘭擋在身後,像是生怕多被她看去一眼。

  而那個年輕男子更是將她一把拉住,責備道:「你又胡鬧!」

  水玲瓏則哈哈笑道:「怕什麼?我們倆的婚約四海皆知。且我今天來又不是來逼婚的,我是要當面告訴攝政王,我已有了意中人,你我婚事取消。」

  東野蘭優雅的回答,「本來應該是蘭登島拜訪才對。關於這門親事,如今我也有不便之處……」他輕輕拉住東野雪的手,投給她溫柔一笑。東野雪緊繃的面容這才緩和下來。

  水玲瓏抬手,「不用,我就猜你會反悔,所以我搶先一步來找你,免得將來說出去是我被你退婚,怪不好聽的。現在是我退你的親事,於我面子無損。」

  她巧笑倩兮地將一件天大的事就這麼解決掉了,全然不記得之前幾個國家為了他倆的事劍拔弩張,幾乎形成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

  東野蘭禮貌的說:「那我祝水公主能與所愛之人長廂廝守,白頭到老。」

  「彼此彼此。」她笑得燦爛,眼睛凝視著身邊那個青年。

  蕭寒意心中一片酸楚。別人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那麼她呢?她的人生依然是一團迷霧,不知道要怎樣掙扎出來。

  「王妃,你心頭的迷惑我想我或許可以為你解答。」東野蘭再次洞悉了她的心事。「關於赤多焰的病況,不知道你是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你真的擁有風水二力也未必能完全救他。」

  蕭寒意微驚,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查出來了。

  東野雪蹙眉問:「什麼風水二力?」

  水玲瓏倒聽明白了,「怎麼?有人被心火纏繞嗎?這可近乎絕症。這人的病況如果嚴重,心火滅時也就是他的性命一起消失的時候。」

  蕭寒意默然半晌,說:「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赤多焰一體雙靈之事在古代醫典中有過類似記載,東野蘭會猜出她的用意或許便源於此。醫書上說:「雙雄同體,如烈火焚心,欲滅心火,唯有尋得身具風水二神力者,取其熱血一滴即可施救。」

  但是,最終被滅掉的那一個人究竟是誰,無人有把握給出答案。

  所以蕭寒意會臨陣變節,放棄挑撥南黎赤多的機會,是因為她已明白一件事——她必須救赤多焰,將他自痛苦中永遠解脫出來。她不能再漠視那個男人了,更不可能再漠視他的感情和自己的心。

  她欺騙了南黎的耳目,甚至欺騙了赤多焰,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值得信任,而東野蘭這個男人,他在知道這一切後又會採取什麼行動?

  不知不覺中,她的眼裡已充滿了敵意和戒備。

  東野蘭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微笑著對東野雪道:「雪兒,赤多王妃辛苦來這一趟,你就成全她的心願吧!如今我們身處天龍寺,佛家不是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東野雪不解他意,氣道:「要救你去救,我不想成佛成仙,更沒有你這慈悲寬大的胸懷,我只知道東郭先生救狼的故事。」

  東野蘭握緊她的手,低聲道:「又說氣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從服了血龍花後便與常人無裡,就是流幹了全身的血也救不了任何人。難道你準備第一天登基,第二天就給我辦大喪?」

  「不許胡說!」東野雪急忙捂住他的嘴,像是怕他一語成讖。

  東野蘭說出的話看似是對東野雪,其實也是對蕭寒意,甚至是屋中的所有人。「昨天你說:『赤多不除,北陵何以複國?四海何以靖平?』這一日一夜我想了許多,這話或許應該這樣說:『若除掉赤多練,四海便無以靖平』。」

  屋中所有人,包括蕭寒意,對他這句話都頗感驚裡。

  他繼續道:「中原天府大國,疆域寬廣,洋洋千年文化,這些皆非一日所能成。幾千年中,有多少國家漸被吞併,然而亦有多少民族因此而融合,最終互相統一,血脈相連猶如手足兄弟。」

  「赤多北陵之事,起始時的確為一樁悲劇,但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便要加倍努力彌補,將損害降至最低,我們要儘量將壞事變成好事。」

  「好事?」這兩個字聽在蕭寒意耳裡感覺真是刺耳。那麼多人的犧牲,難道都沒有價值了嗎?

  「傷亡無法避免,任何朝代,任何國家在進步中都會造成傷亡。眼前既然你與赤多焰彼此有情,不如放下仇恨,平心靜氣談一談,不是不顧死去的人,而是為了活著的人繼續努力。想想那些還留在北陵的百姓,他們可還願意再面臨一次滅國之災嗎?若再妄動干戈,東野、南黎也要捲入其中,四海一片戰火硝煙,這又豈是四海百姓之願?」

  屋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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