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羅蘭 > 愛在一朝是百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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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一看著他娘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又慌張又,連連不斷地問:「姑姑,我娘這是怎麼了?她會死,是嗎?」 千代擁過他小小的頭顱,皺著眉,安慰他也安慰她自己:「沒事的,你娘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那麼艱難的日子她都挺過來了,這個小病又算什麼呢?」她看著東川櫻了無生氣的臉,心中更慌。 忽然站在旁邊的一個侍從說:「屬下想起一個辦法,不知怎麼樣?」 「快說!」千代著急地說。她正一籌莫展,希望真有奇跡出現。 「心病還要心藥醫,看櫻姑娘這樣子和我表妹一樣,前幾年,我表妹因一次意外得了失心症,後來對症下藥,找出病源。原來是別人家的東西失了,都說她偷了,她一時鬱悶,就得此病,後來那人家東西找到了,拿給她看,又向她賠禮道歉,她才漸漸好了。只是……不知櫻姑娘是否也有心結未解?」 千代了然於心地吟哦了一下。 於是她安置好了明一,把東川櫻交給了侍從,一個人親自去請肖無極了。 她知道只有肖無極才能救活東川櫻了,別人去,她不會放心,便獨自一人上路了。 誰知到了台州守軍的賬營外時,她心疼的宿疾偏又犯了。手一摸,藥沒帶,原來走得慌,把藥給忘了。 她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冒,連步子都踉蹌了,不經意中竟驚動了巡視的士兵。 他立刻高聲疾呼:「有奸細,快去稟報卓副將,說咱們這來了扶桑的奸細!」 千代心中一跳,暗暗叫苦。她不打算驚動孟子宜他們,而是暗中請無極的,可現在事態不妙。 她乘著月色環視一周,忽然發現許多帳營裡都有大批官兵出來,唯獨一個例外。她整個人又驚訝又高興。 她再一次告訴自己,那個帳篷很特殊,如果在此束手就擒,還不如賭一把,興許還有逃生的機會。 很快的,她的步子越來越快,但疼痛也加據了。終於她揭開了布簾,沖了進去,但也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冷寒塵對千代突然的出現正感詫異萬千,又見她軟軟的栽倒在地,倒是動了惻隱之心。 但他很快提醒自己楚兒已死了七年的現實,眼前的只是一個叫千代的扶桑女子。 他再三考慮,最後仍然決定救她。 他將她身子輕輕扶坐在軟榻上,運用真氣幫她治療,助她調節氣息。 源源不斷的暖流湧入千代的身體,她也漸漸恢復了知覺,她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了。 冷寒塵這才放心,他把她的身體也輕輕放下,替她蓋上被子,剛要走出去。 「你不把我交出去?」 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驟然從他身後響起。 「不會。」 「我們是仇敵,對嗎?你放我走會後悔的!」千代仍舊溫婉柔聲說道。 「我不會對一個生病的敵人下手,下次在戰場上見時,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冷寒塵說道,抬腳要走。 千代心動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她看見冷寒塵又要走,忍不住喝了聲:「站住!」 冷寒塵站著沒動,他倒要見識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她囁囁嚅嚅、怔怔忡忡的說。 冷寒塵大大一驚,怔住了。 「從一開始,我進來彈琴第一次見到你,那份悸動,連我自己都不相信,可後來我不知為何越來越重了,」她用堅決而篤定的聲音說。 「可我不喜歡你!」冷寒塵冷冷的說著,他已從慌亂中鎮定過來。 千代的心被撕痛了,情急的說:「這些天來,我一直積壓著對你的情,也以為因為你的冷漠和孤獨,才對你產生一份憐憫之心。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冰冷的外表下有著世上男人少有的赤誠之心,讓我更清楚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 「你還是放棄吧!」我這顆心在七年前已給了另一個女人,沒有再多餘的情感了!」冷寒塵對著她強烈的愛意,狠狠心斷她的希望。 「寒哥哥——」千代淚如雨下,用盡全力傾瀉而出這個不知為何她心中呐喊的稱呼。 冷寒塵聽著她的喊聲,完全呆了,傻了。 他想起了七年前在春風樓,楚兒那甜甜的聲音又回想在他耳朵邊。 「寒哥哥挺好啊!叫冷兄,那多生疏,叫你塵大哥嘛,也不太好聽。想來想去,還是寒哥哥最好聽!」 千代脫口而出的喊叫,勾起了冷寒塵對亡妻排山倒海的回憶,淚竟簌簌的流竄下來。 她愕然的愣在原處,下意識裡捂住了她的嘴。她也不知自己剛才說了哪句讓冷寒塵如此情難自禁的話語。 許久後,冷寒塵深深的吸著氣,眼光深遂的停在她的臉上,一字一句的重複:「不許你剛才那麼叫我,否則……」他按了按手中的寶劍。 天資聰穎的千代又怎會不知他明顯易見的威脅之意? 她情不自禁抬起一雙蒙上水霧的眸子看他,心碎地說: 「既然這樣,我不勉強你。錯的人是我,我不該對你動心。冷寒塵,我欠你一份人情,日後一定加倍奉還。這次我來是請肖無極去救救櫻子,請你幫我轉告他。下次我們只有在戰場上兵刃相見了!」 說完,她便沖出門檻,向海邊狂奔而去。外面的官兵正要阻攔,被冷寒塵喝令退下了。 而冷寒塵看著她傷心欲絕的離去身影,只是默不直聲看著她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 第二天中午,肖無極就單槍匹馬匆匆趕到了千代的軍營。 千代正抱著明一坐在椅子上沉思,而東川櫻躺在床上仍毫無知覺。一切都靜悄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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