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羅蘭 > 愛在一朝是百年 | 上頁 下頁
四


  「好心人,希望你下次能換個花樣,拜託加幾塊豆沙糕。謝了,別忘留名!」冷寒塵望著地上的字,又好氣,又好笑。別人幫助她,她倒得寸進尺了。不過,這倒符合肖大小姐向來的作風。但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雖然見過她才短短幾次,但她的性格卻被他了如指掌。眼見還有半天功夫,她又可以恢復自由了。這是最後一次送飯給她了。看看一地豐盛的菜肴:清蒸魚、涮羊肉、冰糖扒蹄、乾炸裡脊、水果羹,還有豆沙糕。

  肖楚兒猛扇她那濃翹的長睫,難以置信眼前的事實。任誰都無法拒絕美食的誘惑!她以風捲殘雲之勢轉眼席捲了大半,終於把失去的能量恢復過來,聰明的腦袋也運作起來。

  「對呀!我可以易容成杏兒模樣,去打探一下,瞭解家中的情況!」想到這,楚兒一躍而起,得意的笑了。

  在窗外站著的冷寒塵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她有精神整人,那就並無大礙,這才放心的隱身而去。

  楚兒滿意的攬鏡自照,不由為自己精湛的易容術喝彩。

  「杏兒,端兩杯茶到書房裡,」嚴管家指著扮杏兒的楚兒吩咐道。

  「兩杯茶?」難道今天家裡還有訪客?是誰呢?一連串的問號在楚兒腦海裡閃光。

  她端著茶光明正大的走進了書房,她現在可是杏兒,而非閉門思過的肖楚兒。

  「孟兄,我家楚兒雖不是三從四德的大家閨秀秀,倒也有幾分聰明伶俐,我真替她的婚事操透了心。誰家十八歲的姑娘沒出閣啊?這下可好!孟兄親自為子宜上門提親。雖說我們兩家是世交,但遠山仍謝孟兄不嫌!」肖遠山暗暗松了一口氣,總算送走了一個燙手山芋。但心中仍有些不舍,楚兒可是家裡的開心果呀!

  「哪裡,哪裡。楚兒和子宜自幼熟識秉性,青梅竹馬,哪需我們操心,說不定他們已經私定終生了。我們只是做個順水人情,」孟樵謙遜著說。

  楚兒一聽,狠狠地眨了一個白眼,氣死她了,手裡的茶杯差點成了盛怒下的犧牲品。婚姻大事都不與她商量,但下面的話更讓她火冒三丈,七竅生煙。「為防夜長夢多,你們明天就來迎親吧!讓羽君和楚兒同一天出閣。楚兒那丫頭精靈古怪,哪會任我們擺佈呀?」肖遠山對這個女兒頗有幾分無奈,只好出此下策。明天楚兒一出思過堂,就讓她成親。

  「好吧!只要賢弟不怪我孟家失禮,太過倉促。明早,花轎就到!」孟樵應允。

  楚兒在心裡氣得直冒火,幸好她及時得知。

  她翻遍了整座宅子,總算找到了還不知情的杏兒。人家可好,還有空閒睡著大頭覺,美美地做著香甜的夢。

  「死杏兒,淌口水啦!」肖楚兒的河東獅吼。

  「在哪?在哪?」杏兒一驚,醒了,用力搓著嘴巴,「你騙我!」她不高興地指責。可是就這樣定格了,她猛揉自己的雙眼,「小姐,你提前出來了?你重生啦!」她摟過主子的脖子,開心得直跳。

  「你這個死丫頭,心上人被人奪走了,還幸災樂禍!」楚兒趁機就敲了小丫頭的頭,訓斥道。

  「小姐,你放心啦!子宜大哥跟我們這麼好,除了我們兩個,他哪會理睬別的女人?那些女人我可沒當回事。而與他好的還有你,可你都有意中人了。我又有什麼擔心的?」杏兒對小姐的多疑倍感好笑,很自信地說。

  「笨蛋,我就是你的情敵,我爹已同意孟伯伯的提親了,你還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哎,說你聰明吧!有時候也很呆的!」

  杏兒聽了主子的話,驚訝提嘴都合不起來,「什麼?這可怎麼辦?」這才知道心慌意亂,繞著原地走來走去,一時跺腳,一時蹙眉。

  楚兒走上前,拍了拍杏兒的肩膀,「還魂啦!你忘了,天塌下來,還有你這位蓋世無雙的主子——我哦!」

  對呀!總算杏兒才反映過來。雖然自家小姐喜歡作怪,但哪一次不是全身而退?她好像溺水之人碰到了一棵救命稻草,連忙催主子快說。

  「伏耳過來?」楚兒神秘地說著,便趴伏在杏兒身上,在人家耳朵邊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只見小丫頭的眼越睜越大。

  第二天曙光乍現,蘇州城裡一片繁忙。人們都擠在城裡的兩個大戶——丁家和肖家門前看熱鬧。難得在城裡有兩個大戶千金同天出閣,而且還是遠近聞名的丁羽君和肖楚兒。

  無論男女老少臉上都掛著笑意。大家心中都暗自欣慰,盼了十幾年,終於把肖大小姐送走了。

  「那肖楚兒的夫婿不簡單呢!可是當今皇上身邊的紅人,鎮遠將軍孟子宜啊!」

  喧鬧的人群中,頭戴黑紗帽的冷寒塵格外顯得格格不入。俊美無疇的臉上一如往常的冰冷,只是多了些閃爍不明的痛楚和恨意。他遠遠地看著大門上張貼的紅雙喜,只覺一股酸澀灼傷了他的心。本來握緊劍端的手,因為周圍的笑臉,又無力地放下了。既然無力帶給她幸福,那麼就讓她嫁個好人家吧!他帶著眷戀,最後一次巡視了肖府,心中千瘡百孔。咽下最後一絲苦澀,上馬絕塵而去。

  卓振霆,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要讓你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兩個花嫁隊伍吹吹打打,熱熱鬧鬧的出了城,肖楚兒往西,丁羽君往東,就這樣背道而行。

  坐在花轎中的新嫁娘早已不耐煩了,什麼時候才能到卓家莊啊?怎麼好像蝸牛一樣爬行啊?都這樣走了一天了。

  「喂,喂,轎夫,停一下!」轎中的人終於忍不住了。

  雖說人人都累得疲憊不堪,都想休息一下,生點火,做點飯把失去的體力補回來,可誰也不敢提出來啊!誰讓此地有個不祥的名字——斷情崖,誰能忍受聽「斷情」二字呢?而且還是新婚。

  好在卓易凡疼妻心切。雖然現在因為他倆沒胡拜堂,還不能見面,但他知道她累了,隨即命令大夥就地休息。

  轉眼人群盡散,拾柴火的拾柴火去了,睡覺的睡覺,連新郎都去河邊準備洗去一天的塵土。誰又知,在離崖不遠的密林中,早已隱藏著殺機。

  冷寒塵細察花轎四周,確定只有幾個打盹的轎夫外,別無威脅,迅速閃身到轎後,舉劍就往轎右側直刺下去。

  只聽轎內女子痛楚尖叫一聲就毫無氣息了。

  周圍的人聞聲而來,冷寒塵不避不閃,手中的劍正在一滴一滴地滴著血,甚是嚇人。但他星眸深處卻又深藏著怨恨,與生具有的冷冽形成怪異的搭配。

  他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不就是讓卓家出醜的時候嗎?毫不猶豫,疾如閃電般的挑起轎門,身著嫁衣的女子滿身鮮血,終因體力不支,滾落地下。她蒼白的臉上佈滿了痛楚,但目光卻越過關切的新郎,怪異的投射到刺客的身上,不僅僅只有驚異,更多的有著柔情。

  殘酷的現實令卓易凡一時接受不了,他發瘋似地抱起躺在地上的嬌軀,對天哀嚎,「不——」

  眾人對此感歎不已,冷寒塵百思不得其解,剛才那一劍明明沒有刺中要害,應該只在肩胛處,可眼前的丁羽君眼神渙散,呼吸微弱,一副隨時送命的樣子。

  「卓易凡,我不是羽君,你別這樣好不好?」新娘對別人摟她在懷,一副掛了的樣子,實在過意不去。在胸前的血仍在流個不停的情況下仍笑眯眯地調侃,定力著實不簡單。

  可熟悉的話音傳至冷寒塵的耳中,頓時晴天霹靂,難道,難道是楚兒?他狂奔到卓易凡身邊奪過她軟倒的身子,手哆嗦著摸索到新娘的臉龐,實在沒有勇氣面對將來的現實。終於他痛下決心,背過臉,揭下那層假臉皮。果不其然,那藏著的甜美純淨的臉,正是應嫁給孟子宜的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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