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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你的確是,金亞烈。」傑宓繼續道。「這裡現在也是我的家了,不是嗎?我有權掛任何我想掛的帷幔。」

  「你沒有。」

  傑宓及慕神父一齊對亞烈大皺其眉,馬可則和蓋文在一旁笑著旁觀。傑宓氣嘟嘟地轉身背對亞烈。「神父,你能幫我搬這張椅子到大廳裡嗎?又或者這也違背了你的規矩了,亞烈?」

  神父打量了她的搖椅好一晌。「這張椅子不對,它的腳做錯了。」

  「它是用來搖的。」傑宓耐心地解釋。

  神父瞪大了眼睛。「它坐起來很舒服的,」傑它再加以解釋。「你可以試試,神父。」

  「或許改天吧!」神父道,退離那張奇怪的椅子。

  亞烈不悅了。他一手抓起那張椅子,上了階梯,放在壁爐旁邊,一面努力不去看頭頂上威廉那張醜臉。

  「哪,老婆,這下子你滿意了吧?」

  神父再次介入,轉移氣氛。「這張椅子看起來大得可以吞下我。」

  「的確,晚餐後我的姊姊總是和我父親一齊擠在上面,而他會告訴她們各種最美妙的故事。」她回想道,臉上並出現了一抹悒思的笑容。

  亞烈看著她悒悒的表情,他自身的怒氣不由得消失了,然後他想到傑宓提及的歡樂圖中並沒有包括她自己。「那你呢?你是坐在瑪莉旁邊,或是擠在兩個孿生姊姊之間?」他想像她們群擠一起的景象,忍不住微笑。

  「愛蓮及瑪莉通常坐在父親的一邊膝蓋,孿生姊妹則是另一邊。」

  「愛蓮?」

  「她是最年長的,但她在我七歲時就死了。」傑宓解釋道。「亞烈,你為什麼又皺眉了?」

  「一如以往的,你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我的問題,」亞烈指出,但他心裡已經有底了,不過他仍然想得到證實。「我問你坐在哪裡?」

  「我沒有,我通常站在椅子旁邊,」她回答。「或者是對面。你為什麼堅持要問,我坐

  哪裡有那麼重要嗎?」

  哦,對他並不重要,但他相信那對她事實上重要得很,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從來就沒有輪到你坐過?」

  「沒有地方了。」

  她說得簡簡單單的,但卻揪痛了亞烈的心,傑宓一直是個局外者。突然間亞烈只想把傑宓那個愚鈍、沒有感情的父親找來揍成肉醬,那個該死的男人應該弄出地方來容納傑宓的。

  而且她剛透露了一個重要的訊息,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傑宓一直向他要求負起家庭的責任……是的,她就是借著這樣才能使她父親注意到她。她使自己成為父親不可或缺的助手,強迫他需要她。傑宓把愛和需要混淆了!

  而現在,她正在要求他以同樣的方式對待她,她認為如果他給她更多的責任,那就意味著他更加重視她。

  而他真的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個女人就是轉不過腦筋!但她是他的女人,而他希望她快樂。不過他可絕對不會讓她把自己操勞到死。

  不,亞烈決定慢慢再想這個問題,慢慢地教她去懂得需要和愛不同。他直覺地知道光告訴她他有多麼關心她是不夠的,他必須用行動表現。

  「沒有任何人會去坐那張設計錯誤的椅子,老婆。」亞烈宣佈道。

  「你不敢試?」她挑釁道。

  他惱怒地看了她一眼,才走向那張大搖椅。椅子在他的重量下嘎吱一聲,不過坐起來還滿舒服的。他輕搖了一下,椅子便動了起來,他本以為自己會翻倒了,但它沒有。亞烈微笑了。「你說的可能對,老婆。」亞烈道。「它還好,我允許你把它放在壁爐前。」

  「那威廉呢?」傑宓進一步問。

  「威廉可以下地——」

  「掛在你們的臥室如何?」慕神父插嘴道。

  「我不想在每晚入睡前看到他那張臉,那會使我作惡夢。」亞烈道。「如果你一定要把它掛起來,你可以把它掛在酒窖,」他自搖椅中站起來。「我不要再看到那張臉。」

  傑宓似乎還想爭辯,慕神父抓住她的手,低語道:「一次一口。」

  亞烈瞪了他一眼,然後道:「我要一杯加水的酒。」不再睬他們。

  神父卻突然道:「亞烈,如果你把水和酒混在一起,你認為兩者還可以分開嗎?」

  「當然不能,」亞烈莫名其妙地看向神父。「你想告訴我什麼嗎?」

  「我一直聽到你說要傑宓窩進來,」慕神父道。「但你要她改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當然不要,我就喜歡她原來的樣子。」亞烈道。

  傑宓猜測他的話是恭維,不過他的語氣倒似乎是抱怨。

  慕神父強調地道:「她是個英格蘭人,她會窩進來的,但你也會。」

  亞烈愣了一會兒,然後道:「解釋清楚,我的耐心已經像水酒了。」

  「傑宓的特殊在她看事情和處理事情的獨到方式,」慕神父道。「就像你有你的傳統,傑宓也有她的。你不能把這兩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嗎?在威廉王身邊掛一幅我們英俊的艾德國王的像不也不錯嗎?」

  亞烈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他妻子的笑容顯示她喜歡它。考慮到他妻子的感情,亞烈發現自己正不情願地同意了。

  「好吧!」他道。「但艾德國王的畫像要比威廉的大。」

  傑宓太過高興他答應讓步了,便沒有再爭。她個人以為艾德國王的像應該比威廉小才對,但她猜亞烈一定不會允許,於是她決定折衷一下,讓他們一樣地大。是的,就是這樣。

  「謝謝你,亞烈。」她微笑喃喃。

  她認為她使他讓步了,是嗎?亞烈決定不能讓他的妻子太過得意。「馬可,把這幅幃幔移走,等到艾德國王的幃幔織好了再一起掛。士兵馬上就會進來用餐了,我不希望他們看得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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