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癡迷 | 上頁 下頁 |
| 七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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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對她眨眨眼。她還沒搞清楚那是什麼意思,克林已經帶她轉身上樓去了。由富恩負責送客。 「你幹麼拿我當病人看待?」 回臥室後她如是問道。他正忙著為她解扣子。「你看起來累壞了,」他說道。「而且我喜歡為你脫衣服。」 他對她溫柔至極。當她脫得只剩白色的絲質緊身襯裙時,他撩起她頸背的髮絲,低頭印上一吻。 他拉開床單,再替她蓋好棉被。「我只要休息一會兒就好,」她說道。「我不能真睡著。」 他彎身吻她的眉梢。「為什麼不能?」 「如果我現在睡,晚上一定睡不著。」 克林舉步走向門口。「好吧,甜心,休息一下。」 「你不也一起休息嗎?」 他笑起來。「不,我有工作要做。」 「我很抱歉,丈夫。」 他正推開門。「抱歉什麼?」 「我似乎老是在打擾你工作,我很抱歉。」 他點點頭走出房間,然後又改變主意踅回床畔。他想告訴她為了打擾他而道歉太荒謬了,畢竟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什麼專找麻煩的遠親。 他一個字也沒說,決定等稍晚他的妻子聽得進他的話再講,因為她已經睡著了。她這麼快入睡著實令他有些驚訝,外帶一絲內疚──因為他每晚帶她出去。眼前的她真是細緻、脆弱得可以。 克林完全不知道站在那兒看著莉雅多久,一心只想保護她。他從沒感覺如此具佔有欲……和如此幸福,他突然領悟到。 她愛他。 上帝,他也好愛她。這個事實令他露出了微笑。他很早就曉得自己愛她,即使頑固如他一直不願公開承認。天知道他有戀愛中男人的特徵。自認識她開始,他就變得十足具佔有欲和保護欲。他的雙手怎麼都離不開她,而好長一段時間他還一直以為那只是單純的肉欲。當然,後來他便明白其實不然。 噢,他的確愛她,卻仍無法想像她為什麼愛他。如果她還醒著,他一定當場就這樣問她。她當然大可挑選更好的對象,某個有頭銜……有土地祖傳大宅……某個有健全、健康的身體的人。 克林不以為自己天性浪溫,他是個有條理、講實際的人,深知夠努力才能成功的道理。在他心底一個黑暗的角落,始終存在著上帝拋棄了他的想法。它是個毫無理性的觀念,而且自他一條腿幾乎報廢後早已根深蒂固。他還記得醫師低聲說傷腿必須切除,也記得他的好友強烈的反對。納山不准溫爵士碰那條腿。然而克林仍怕極了閉眼睡覺,怕一覺醒來他已不再完整。 那條腿逃過了一切,持續的疼痛長伴他左右,時時提醒他這得來不易的勝利。 奇跡只發生在別人身上,克林向來如此認為……直到莉雅進入他的生命。他的公主真的愛他,他完全知道她的愛是沒有任何保留及條件。即使她認識的是個只有一條腿的男人,她仍會一樣愛他。他或許會得到他的同情,但絕不是憐憫,她的舉止間顯示著她決心照顧他的力量。 她會永遠在他身旁,嘮叨他、和他爭辯、愛他,無論任何…… 而那,克林下了結論,絕對是一個奇跡。 上帝終究沒忘了他。 她要離開他。莉雅知道自己不大講理,但她已煩亂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納山無意間提及他和克林都靠莎娜繼承的遺產來支撐船運公司的營運,自此這件事便一再在她腦中盤旋,讓她愈想愈難過。 克林,她忖道,在每一個可能的方面都拒絕了她。他不要她幫忙照顧公司,不要她的家產,甚至也不要……不需要她的愛。他的心四周仿佛圍了一道高牆,莉雅不以為自己能使他愛上她。 那天一早院長的信已到,而莉雅也至少看了十次以上,她要回家。她實在太想那些修女和那片土地,不禁哭了起來。這沒關係,她決定道,這裡只有她一個人,而克林正關在書房裡埋頭工作,他聽不到的。 上帝,她真希望自己近來沒變得這麼情緒化,連邏輯都不管用了。她穿著睡衣、睡袍站在窗邊往外看,滿心的憂慮令她甚至沒聽見開門聲。 「怎麼了,甜心?你哪裡不舒服嗎?」 他的語氣滿含關切。她深吸口氣叫自己鎮靜下來,然後才轉身面對他。 「我想回家。」 這突如其來的要求令他措手不及,然而他很快便回過神來。他隨手關上房門走向她。 「你已經在家了。」 她本想否認,隨即又作罷。「是的,當然,」她同意道。「我只是希望你同意我回聖十字看看,修院離史東赫文很近,我想再看看我父母親的家。」 克林走到她的寫字臺前。「到底怎麼回事?」他倚在桌畔等她回答。 「今天我收到一封院長的來信,突然很想家。」 克林仍不動聲色,「目前我撥不出時間來……」 「杜文和陸蒙會陪我去。」她插進來說道。「你可以不必勉強,我曉得你很忙。」但只覺自己怒氣漸生,光是想到他的妻子沒有他陪伴獨自旅行便足以讓他惱火。但他仍沒有馬上拒絕她的要求,因為他從沒見她這麼低潮過。考慮到她目前的特殊狀況,他更加擔心了。 然而她如果以為他會任她獨自到任何地方去,那她就真是瘋了。不過他並沒說出口。他決定訴之以理。「莉雅……」 「克林,你不需要我。」 此言令他一陣愕然。「我不需要你才怪。」他幾近咆哮地反駁道。她搖頭,他點頭,然後她轉身背對他。 「你從沒需要過我。」她輕聲道。 「莉雅,坐下來。」 「我不想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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