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茱麗·嘉伍德 > 白玫瑰 | 上頁 下頁
一


  這個嬌小的女人有麻煩了,而且是很大的麻煩。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膽敢拿著獵槍指著柯道格,而不付出慘痛代價的。等到他一有機會把槍從她手上拿走,他就會讓她知道這個事實。

  首先,他必須先對她說軟話,讓她走出馬廄站到燈光下。他計劃一直對她說話,直到他夠靠近時,再出其不意地攻擊她。他會把獵槍從她手中拿走,取出子彈,然後橫放在膝蓋上折斷它。不過,如果那是一把好槍,他便會留著。

  道格幾乎看不見她。她蹲在門後,躲在陰影之中,槍把靠在門最上層的板條之上。穀倉的另一頭有一盞煤油燈掛在門柱上,但燈光對他所站的位置而言,實在微弱得不足以看見任何東西,而他距離敞開的門口只有幾呎遠。

  傾盆大雨打在他身上,他全身都濕透了,他的馬「布托」也是。他需要儘快拿下馬鞍擦乾它,但顯然他想做的和這個女人願意讓他做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一道閃電照亮了門口,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布托」抬起前腿,發出一聲嘶鳴,然後甩甩頭。顯然這匹馬和他一樣不想再站在雨中。

  道格一面注意著指著他的獵槍,一面輕聲安慰著馬匹,告訴它一切都會平安無事的。

  「你是葛依莎嗎?」

  她用一個低沉粗啞的聲音回答了他。他以為是他的口氣太凶了,因此嚇壞了她,正準備用較柔和的口氣再問一次時,他聽見她開始喘息的聲音。起初他以為他聽錯了,但那聲音愈來愈大。她的確是在喘息,但這實在一點道理也沒有。從他進入穀倉以來,這個女人一動也沒有動過,所以她應該不可能會喘不過氣來。

  道格等到喘息聲漸漸消失之後才開口說話。「你是葛派克的妻子嗎?」

  「你知道我是誰。立刻走開,否則我就要開槍了。出去時別關門,我要親眼看著你離開。」

  「小姐,我是來找你丈夫談事情的。如果你能好心地告訴我他在哪裡,我會去找他談。他難道沒有告訴你我要來嗎?我的名字是……」

  她吼著打斷了他的話。「我不在乎你叫什麼名字。你是鮑力手下的人,我只需要知道這點就夠了。滾出去。」

  她聲音中的恐慌令他挫折不已。「你不必發脾氣,我走就是了。能否麻煩你告訴你丈夫,柯道格會在鎮上等他,付給他那匹阿拉伯種馬的餘款?不過我必須先看看那匹馬,這也是他同意的。你能記住這些話嗎?」

  「他賣了一匹馬給你?」

  「是的。他幾個月前賣給我一匹阿拉伯種馬。」

  「你在說謊!」她喊道。「派克絕對不會賣掉我的阿拉伯種馬的。」

  。他沒有心情和她爭執。「我有文件可以證明。請轉告他我剛才所說的話,好嗎?」

  「你買了一匹你從未見過的馬?」

  「我弟弟看過了那匹馬,」他解釋道。「而他的判斷力和我一樣好。」

  她突然哭了出來。道格向她走了一步,然後才發覺自己竟有想要安慰這個女人的念頭,因此他停下了腳步。

  「我恨抱歉你的丈夫沒有告訴你那匹馬的事。」

  「哦,天啊,拜託,不要在這個時候。」

  她又開始喘息起來。她到底是怎麼了?他知道事情不大對勁,而他有種預感她的丈夫是她哭泣的原因。那個男人應該要告訴他妻子他賣了那匹馬的。不過,她的反應也未免太激烈了。

  道格認為他該說些安慰的話來幫助她的心情好起來。

  「我相信每一對夫妻都有碰到困難和問題的時候。你的丈夫賣掉那匹種馬,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許他是人忙了,所以才忘了告訴你。事情大概就是如此而已。」

  喘息聲愈來愈大,然後停止了,接著她開始哽咽起來。這個聲音令他想到受傷的動物。道格想走開,但他知道如果她遇到了麻煩,他是不能棄她而去的……這個老派克到哪裡去了?

  「這不該發生的。」她哭喊道。

  「什麼事不該發生?」他問道。

  「走開:「她喊道。

  道格固執地站在原地不動。「除非你告訴我鮑力是誰,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

  他傷害你了嗎?你聽起來好象很痛苦的樣子。」

  依莎本能地響應了她在他口氣中聽到的關心。「你不是為鮑力工作?」

  「不是。」

  「證明給我看。」

  「我必須給你看你丈夫的信及他所簽字的文件,否則我無法證明。」

  「留在原地別動。」

  道格一動也沒動,因此他也實在搞不懂她為何要用喊的。「如果你要我幫忙你,那麼你就得告訴我哪裡不對勁了。」

  「每件事都不對勁。」

  「你必須再說得更明白些。」

  「他要出來了,而現在實在太早了。你難道不明白?我一定是做錯了什麼事。

  哦,上帝啊,請你還不要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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