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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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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文數字令江月然咋舌,對一個生命僅有百年的人類而言,一千年是多麼漫長的歲月啊。 這一點又讓江月然不得不去想兩人之間的差異有多大,她如何能陪著他走盡一生?儘管她尚年輕,但是歲月催人佬,當她老去、死去,又能如何呢? 江月然不想去想這些遠超過她年紀所該想的事,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她怎能不去想呢? 似乎是感受到江月然的心緒,鬼魅抱緊她輕聲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甚至死亡都不能降臨,將你自我手中奪走。」 她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 鬼魅將她轉身面對他,認真而嚴肅的說:「我會給你生命,永恆的生命。」 江月然聞言一顫,永恆?多沉重的字眼,她能夠承受親人、朋友陸續老去、相繼離世,而她獨存的生活嗎? 「現在不要談這些問題好嗎?我還年輕,不想太快做抉擇。」江月然老實地說。 鬼魅挑高眉凝視她,片刻後,才緩緩地綻唇而笑。 「不急,我們都還年輕,也還未成年,必須以課業為主對不對?」 說罷,那張純真的臉又變成高槐非。 高槐非是他創造出來的角色,在沒有盡興玩弄這個身分前,他是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 一見到鬼魅化身為高槐非的形象,江月然突然覺得她似乎是在和兩個男子談戀愛,一個讓她憂慮不安,另一個則是毫無負擔,只談一場單純而簡單的感情。 她不知道她比較喜歡哪一個他,但卻很明白後者讓她覺得輕鬆無壓力,而前者卻叫她情緒忽喜忽憂,騷動不已。 望著安然自若的鬼魅,江月然不期然地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即使會帶你下地獄,即使會讓你不幸,我——都不會放開你。 地獄的彼岸是否就是天堂了呢? 火羽幾乎是暴躁到了極點,甚至連風泉都想離開他避難去。 他蹙緊眉盯著來回踱步不下百回的火羽道:「你再怎麼走也喚不回王,還是停停腳歇一下吧。」 火羽果真停下腳步,但是他卻不是因為接受勸告而停,只是為了回答同伴才暫停。 「風泉,虧你還沉得住氣,陛下當著左右將軍的面宣告退位,放棄王位,這對鬼界而言是個危機,誰知道冥王會不會乘機攻打鬼界,內亂加上外患,咱們鬼界當真要從世上滅絕,再無東山再起的時候了。」火羽怒衝衝地叫,對風泉的鎮靜感到不滿。 「事情不會像你想的那麼嚴重,冥王不會無端惹是非的。」風泉安撫火性暴烈的火羽。 「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他不會?他都敢率軍攻打天界,還有什麼不敢的?」火羽不以為然地冷哼。 「原因不一樣,兩者不能相提並論。」風泉仍是堅持他的想法。 「什麼不能相提並論,事實證明佛拉斯是個任意而為、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我知道他只要一聽到陛下退位,必定會欺我們鬼界無首,大舉進攻,到時屍橫偏野,鬼界將成一片荒土。」火羽越說越生氣,仿佛眼前已出現他所述說的景象。 「你說的太誇張了,不會有這種事發生的。」風泉慢條斯理說,心想這種形容詞還比較適合鬼魅。 「誇張?我火羽向來只說實話,沒有鬼王,咱們拿什麼與冥界抗衡?沒有!什麼都沒有!」火羽跺著腳吼。 「如果真的如此,那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勸醒陛下,請他回鬼界。」風泉仍不相信冥王會乘機攻打鬼界,畢竟這一千年來他不是沒有機會,但冥王就是沒有發動攻勢。只是,若鬼魅退位的消息一披露,別族是否會覬覦鬼界又是未知之數。 「勸?怎麼勸?照我看問題一定是出在那個女孩身上,唯一方式就只有除掉障礙,才能真正解決問題上火羽惡狠地說。 風泉面色微變地看著火羽問:「你的意思是要殺了那個女孩?」 「沒錯。」 「火羽,你一定明白那女孩對陛下必定有重大意義,如果殺了她,只怕——」風泉否決這個提議。 「怕什麼?怕陛下殺了我們嗎?陛下認識那個女的才多久,而我們跟隨他千百年了,她比得過我們?」火羽火眼金睛地叫。 「有些事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火羽,你千萬不能動那個女孩,否則只有讓事情更加棘手難辦罷了。」風泉蹙著眉嚴肅地提醒他。 「喂!你到底是站在誰那邊?是我還是那個女孩?」火羽不耐地瞪著同伴。 「我們有相同的目的,我當然是站在你這一方,不過,我卻不贊成你的方法,殺了她並不能解決問題。」風泉輕蹙眉頭道。 「算了!你不幫我沒關係,我自己動手,你只要別妨礙我、阻擋我就行。」火羽嘴一抿,轉身隱入黑夜。 「火羽!慢著——」風泉來不及阻止他,只能滿面憂愁地追了過去。 如果他不阻止火羽,也許火羽的衝動會成為禍端,將所有人都捲入紛亂之中。 哎!火羽崇拜鬼魅,卻不瞭解鬼魅,以他的個性除非他願意,還有什麼人、事、物能夠改變、動搖他的決定? 長長地歎息,代表他心中的不安,更說明他對說服鬼魅收回決定的無力。 江日然拿著鍋鏟,翻動鍋裡的煎蛋,才剛關上爐火就被身後無預警傳來的話嚇得差一點把蛋給翻出鍋外。 她倏地轉身,瞪著無聲無息出現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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