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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無樂輕咬唇,無奈地只有扶他起身。只是他一移動身子,便齜牙咧嘴的模樣,看得她是又心疼又生氣。

  展爾風靠在枕上喘著氣,瞪向絲毫不溫柔的無樂道:「你故意那麼用力拉我起身,是要讓我痛死是吧?」

  「老奴不敢,全是因為少爺傷未痊癒卻又要逞強,才會覺得痛。」

  她的反駁出乎展爾風的意料,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少爺幾日未進食,這粥清淡又極易消化——」

  「我還不想吃,你先擱著吧。」展爾風望著床頂說。

  「不吃東西,就沒有體力,沒有體力,傷口就好得慢,少爺,你還是趁熱喝一點吧。」無樂拿著碗站在床邊,皺著眉說。

  「你——」展爾風將目光移向她,卻意外瞥到她捧碗的手,突然間眯起了眼。

  「好吧,拿來吧。」他盯著她一直垂著的臉說。

  無樂依言將粥交給他,立即退了幾步。

  展爾風喝著粥,眼睛還是直直地盯著她看,眼眸異常發亮。

  「你是來殺我的嗎?」他狀似不經心地說。

  無樂身子一僵,迅速瞥他一眼,見他盯著自己,又急忙別開頭。

  「少爺,老奴是王爺派來服侍你的,怎麼可能殺你?你不要說話嚇老奴了。」無樂緊張地強笑。

  「我看你一點都不老。」

  「怎麼不老,都五十好幾,快六十了。」無樂神色僵硬地說。

  「是嗎?你的手倒保養得很好,青蔥如玉。」展爾風閒適地說,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將小手偷藏到背後,身體倒退了幾步。「少爺說笑了。」無樂咳了咳道。

  展爾風笑了笑,轉了個話題,「你在王府多久了?」

  「一、二十年了吧。」

  「這麼久了,那你的家人呢?」他似乎有閒談的興致。

  「這……老奴沒有家人。」

  「你沒有丈夫、孩子?」

  「啊!這個……死了,全都死了!只剩老奴一個人。」她低垂著頭,眼珠亂轉,瞎編故事。

  展爾風淡淡地一笑,「我跟你一樣,你沒有孩子,我沒有母親,咱們算得上是同病相憐吧。」

  「少爺和老奴怎麼會一樣,老奴是孑然一人,而少爺有王爺親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無樂不明白他說這話的用意,只能虛應幾聲。

  「親人?」展爾風笑起來,「我的親人只有母親而已。」

  「少爺這樣說會讓王爺傷心的。」

  展爾風嘴一撇,果然不再說。

  「少爺,你怎麼會受傷的啊?」無樂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因為她想破頭也不認為那個黑衣人能傷得了他。

  他嘴角輕揚,「沒什麼,只是一時大意,讓刺客刺傷了。」

  「大意?是什麼事讓你大意?」她忍不住追問。「你的武功不是一時大意就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的武功?聽你的口氣,你好像懂武功似的,你不是廚娘嗎?」展爾風眼神炯然地望著地。

  無樂見自己一急反而露出破綻,小心地回道:「老奴怎麼可能懂武呢?只是曾聽人說少爺武藝不凡,這才隨口問問。」展爾風盯著地直笑,笑得她的頭皮都發麻了。

  他是察覺什麼了嗎?難道她臉上的妝掉了,還是……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傳來侍衛向王爺、王妃問安的聲音。

  糟了!如果她和王爺一打照面,她的偽裝豈不被揭穿了。無樂心急的暗忖。

  「你去後面的澡房幫我燒些熱水,我等會想淨身。」

  顧不得他傷未愈不能碰水,只想著有藉口能避開王爺就好,她連忙點頭,急急往後走。她前腳剛走,門隨即被推開,王爺、王妃難得同時出現。

  「爾風,你覺得如何?精神有沒有比較好?」王爺關心地詢問。

  「好多了。」展爾風點頭回道。

  兩人相見,都將早先的爭執放下,誰也沒有再提。

  「爾風,你知道嗎?你義母在你昏迷的這幾天,一直在佛堂為你念佛,祈求你能快點清醒,而且一聽你醒了,堅持要來看你呢。」王爺笑道。

  「多謝王妃關心。」展爾風望向安靜地站在一旁微笑的王妃,語氣冷淡而生疏。

  王妃似乎不覺他的態度有什麼不對,只是面帶憂色的說:「你沒事就好了。王府中竟會出現刺客,這事讓人聽了就害怕。」

  「王妃放心,我已經下令多調派人手在府內加強巡邏,而且也下令捉拿兇手,我想過一陣子就可以逮到兇手了。」

  「這……他不會再來殺爾風吧?」王妃擔心地問。

  「你不用擔心,這屋子前後我都加派守衛,如果他真敢再來,那也只是自投羅網罷了。」王爺冷聲道。

  「是嗎?加派守衛了呀。」

  「對了,我聽手下回報說,東方無樂離開落鷹殿了。」王爺轉向展爾風說。

  「是嗎?」展爾風神色不變地應了一聲。

  王爺見他面不改色,又疑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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