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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真的要走?」他低首凝視著她,唇邊的笑意悄悄隱,語氣平和得不帶一絲感情。

  「我……不想,但不得不走。」她咬著唇低下了頭,直覺地知道眼前的男子發怒了。

  難得顯露的怯懦表情,意外緩和了謝允瑜的鬱悶害怒。他淡淡地扯開笑容,擺擺手道:「我明白了。這裡沒有任何值得你留戀的人,你自然不願留下。」

  「才不是!我只是……只是……」她猛地抬起頭想反駁,但一見他的神情又說不出話。

  「只是什麼?只是不屑當雙龍堡的少夫人?還是不屑。在這個三委四妾的社會立足?或是不屑讓自已成為別人的替身?」他盯著她,有禮地笑著,但說出來的話卻一句冷過一句。

  「沒錯!我討厭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我也討厭頂著別人的身體、身分,我討厭占著一個我坐得心不安理不直的位置!但是,我更怕不知道我會不會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見,被丟回到原來的生活。」鄒錚被他一逼,再也受不了的吼出她心底的恐懼。

  擁有了他的感情,卻又要硬生生的被命運折散,要她如何面對沒有他的世界?如何才能不會因為思念大深而成狂?

  「你推拒絕所有可能會讓你快樂的人、事、物,只因為你害怕不知何時會失去他們?」他輕歎,伸手將強忍著淚水、僵直著身子的鄒錚擁進懷中。「聽過『惜取眼前人』這句話嗎?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們無法預測,也許不是你消失不見,而是我墜馬死了……」

  「你胡說什麼!」鄒錚在他胸前一震,突地抬頭瞪他。

  紅紅的眼,紅紅的鼻,紅紅的臉頰,看起來一塌胡塗,但他卻覺得又哭又氣的她充滿了生命力。

  「生命無常,誰能預料到未來的事呢?」他笑道。

  「我的事不需要預測,已經明明白白攤在眼前。何況把握了現下的歡樂,以後分別就不苦嗎?我無法那麼灑脫,你行嗎?」鄒錚苦笑的退出他的懷裡。冷風吹醒了她的理智,平撫了她的激情。

  謝允瑜望著她,為著她纖柔的身子離開他的懷抱時,心上一瞬間產生的空虛、怔忡,不禁正視她的問題。

  一旦擁有後又失去,他能深灑地揮揮衣袖送她走?

  「你也不確定不是嗎?所以我們還是回到以前,當朋友就好,不要拉近彼此的距離……」她揚首一笑,將翻升上來的感情重新壓回心中的最底層。

  他無言。

  是的,他本就不是那種渴情的人,現下對她,只是欣賞,只覺得她擁用世間女子少有的思想,那算不上是愛,也不可能是愛,又何必將兩人的關係複雜化呢?

  他只會對自已的妻子好,這是他年少許下的承諾,不是對特定的人,而是對特定「身分」的人。

  「我明白,我們當朋友就好。」他扯動嘴角微笑,點頭同意。

  只是,一旦她離開,他相信自已會想念她這個「朋友」。

  ***

  憂慮在刻意的遺忘中逐漸淡去,謝允瑜仍然按照原定計劃,陪著她一起調查命案。兩個人似朋友般的相處,自然和諧得仿佛她不曾告自,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他們暗地裡將可能和小如接觸過的男子列了一張表,然後私下約談。忙了幾天,終於將所有人都面談過一次。

  鄒錚盯著名單上的人名,再看著談話紀錄,眉著微頭。

  「我覺得這些人都沒有動機,也沒有令人懷疑的地方。」她放下名單,偏過頭看著坐在身旁的謝允曆。

  「的確。」他同意她的看法。

  「不過,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不夠明確,但也沒辦法,命案發生在半夜,大多數的人都在睡覺,誰又會知道誰睡誰沒睡?」鄒錚歎了口氣。

  「就算醒著,半夜三更的,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即使有人在外行走也瞧不清。」謝允漸淡淡地說。「那麼,現下堡裡找不出可懷疑的人,只有暫時先把目標轉往堡外的人。」她拿出另外一張總管列出常往來堡內的男子的名單。又 謝允曆瞧著她眼下的黑影,伸手抽離她手上的名單,眉宇微蹩地說:「你有幾日沒睡好了?先去休息,明天再繼續。」

  「我不累!我只想儘快捉拿兇手歸案,還小如一個公道。」

  她是累,然而一想到小如的命案,她就睡不覺;再加上午夜夢回時,心底寂寞的痛楚總會糾纏著她,讓她輾轉難眠,臉色自然不好。

  「緝凶的事急不來,倒是你的身子才剛好些,照你這樣沒日沒夜的勞心下去,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何況是你?」他伸手拉起她起身,將她推進內室。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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