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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是,如果二少爺沒有事吩咐,屬下先告退。」

  「你去辦你的事,儘快找到人。」歐陽昀揮揮手。

  張富立刻退了出去。

  「廣非,你先去休息吧!」歐陽昀看著坐在一旁的蘇廣非道。

  「你呢?」

  「我睡不著,想坐一會。」

  「這些日子,你吃不好、睡不著,擔心她到折磨你自己的身體,有用嗎?」蘇廣非勸他道。

  「我不是折磨自己的身體,我只是還沒有睡意,坐一會自然會休息,你不需要為我擔心。」歐陽昀微蹙眉頭,淡漠地道。

  「咱們趕了一天的路,你會不累?你睡不著不是身體上不累,而是繃得太緊,安不下心來;我說得對不對?」蘇廣非直率地說。

  歐陽昀淡淡地看他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會照顧,你就不必擔心了。」

  蘇廣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放棄說服他的念頭,歎道:「隨你吧!我知道現在的你,除了謝蘿,什麼都不重要,我只希望早點找到她,免得你繼續虐待自己。」

  歐陽昀對他的話似乎是充耳不聞,只是安靜地喝著茶。

  蘇廣非輕輕搖搖頭,說聲晚安,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寬廣的房間在蘇廣非離開後,頓時變得沉寂,只見燭光插曳,將歐陽昀修長的身影拉得更加巨大,而寂寞。他從來不曾覺得寂寞過,他的個性冷靜、淡漠,孤獨是常有的事,但是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會寂寞,可是現在,正確地說是在謝蘿離開後,他一直感受到深切的寂寞宛時無刻圍繞著他,這種空虛的感受比椎心還心痛,更讓他坐立不安。

  歐陽昀起身走到門邊,又是一個無眠的夜。

  他仰首望月不禁慨然長歎。月亮永遠高掛夜空,而伊人如今在何處?

  ——陣心疼隨著相思而來,他從懷中掏出前次與謝蘿到「君子閣」買的玉鐲,手指溫柔地撫摸過玉鐲光滑柔潤的表面……

  總有一天,這只玉鐲將環著謝蘿的手腕,永遠烙上他歐陽昀的印記。

  歐陽昀凝視玉鐲的眼蛑,流露出一絲苦澀。

  這一次,謝蘿的離開讓他飽嘗恐懼與相思之苦。這種沉陷在憂慮的痛苦中而無法自拔的感覺,使他真正明白自己對謝蘿用情之深,深得救他自己也覺得害怕。

  謝蘿僅僅是離家,他就倉皇得失去慣有的冷靜,如果有一天,她永遠的離開這個時代,永遠的離開他,他不能再看見她生動百變的臉孔,聽不見她的聲音,碰觸不到她的溫暖,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歐陽昀站立的姿勢不變,整個人卻僵硬得如同石像。

  他一直避免自己去想這種事,他一直肯定的相信沒有人或事能將謝蘿自他身邊帶走,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正視,除了謝蘿本人之外,還有死亡,以及那不可思議的命運,都有可能將謝蘿從他身旁搶走;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來到,他……

  歐陽昀深深歎口氣,問題的答案他真的不知道,能夠確定的一點是,他將不再是他自己。

  月漸西沉,天際逐漸泛起白光,他不知不覺又站著過了一夜。

  蘇廣非打開房門,看見的第一眼就是他站在小院中,神情落寞地望著前方。從他衣服上、發上沾染的露水,蘇廣非確定歐陽昀站在小院中一整夜,而非清晨醒後才到院中。

  蘇廣非伸手拍拍他的肩。「已經黎明了,你也站得夠久了,休息一下吧!」歐陽昀只是扯扯嘴角道;「既然已經黎明,又何須休息?」

  「昀哥……」

  「吃早點去吧!我餓了。」歐陽昀阻斷蘇廣非的話,轉身離開小院,朝客棧的前廳走去。

  蘇廣非閉上嘴,明白的不再多說,邁開步伐趕上他,和他一起並肩走進前廳。

  他們才落坐,歐陽昀就直盯著由街上沖進客棧的張富。「二少爺,有消息了。」

  歐陽昀眼神一亮,忙問:「在哪裡?」

  「就在西北方不遠的菩提庵。」張富急忙回道。

  張富韻話才說完,他就發現歐陽昀不見了,又一個眨眼,原本坐在桌邊的蘇廣非也不見了。張富這才見識到何謂高手,對歐陽昀和蘇廣非更加尊敬。

  謝蘿甩手按著太陽穴,企圖將隱隱作痛的頭疼給壓抑下去,從兩天前,她就開始頭痛,甚至發燒,平常她只要喝點水。睡個一天,感冒自然被消滅得無影無蹤,但是這一次,可能是太過疲勞,抵抗力宜速下降,不要說睡一覺,就是睡個十天,沒有藥,她這個來勢洶湧的感冒還真不好對付,更何況還有兩批人馬拼命追著她跑,要休息?唉!難哦!

  說真的,她實在不得不佩服那些人追蹤的本事,好似能上天入海般地緊貼著她的背,如果不是魅星,她早被人給追上,然後采個五花大綁,給綁回牢中或是黃家的地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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