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鐘羚 > 為愛癡狂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藍思淇是獲救了,但遠遠奔馳在前方的藍若遙卻仍像是為了發洩心裡的妒意,而不顧一切地往前奔馳,完全不知前方的危險正在等著她啊!

  就在她騎著駿馬飛奔向前時,一不注意,落入眼底的居然是個斷崖,而且近在咫尺!若遙心裡一怔,就在她想要勒韁的同時,駿馬也已發現,立即發狂似地仰起前蹄嘶鳴了一聲。

  「啊——」

  還來不及等她反應,也沒時間讓自己的身子保持平衡,若遙就這麼重重地摔下了馬。

  雖逃過掉下斷崖的命運,但霎時之間,她只覺得腳上忽然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楚。

  「呀!我的腿——我的腿——好痛啊!」腿上難忍的痛楚,令她再也冷漠不起來了,只有難掩疼痛地呼喊著。

  她的聲音回蕩在山谷之間。沒多久,她聽見了馬蹄聲,而落入眼前的竟然就是許偉。

  「別動!」許偉連忙下馬走向她,摸了摸她的腿部,卻換來她疊聲的低呼,藍若遙臉色唰地一白就這麼昏厥了過去。

  看樣子,若遙的腿並沒有斷,而是骨折了!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許偉不由得籲了一口氣。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方才乍見到她落馬受傷時,心裡竟湧起了萬般的緊張和疼惜。

  「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走!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躺在床上,藍若遙忍著痛楚哭喊著。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提議的賽馬居然讓她骨折了!就算平常的她再冷若冰霜也難以接受這突來的意外啊!

  然而,門卻還是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一臉慍怒的許偉。

  「你進來做什麼?我不是不准你們任何人進來嗎?」她冷然低喊,冰冷的眸子轉為了羞怒。「你是來看我出醜的吧?」

  「你胡說什麼?」許偉不客氣地將飯菜端到她床上的小方桌上。「我只是不想讓你餓死!」

  她苦笑著冷哼。「我餓死不倒好?我這是惡有惡報,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並不想管你,更不想同情你,」他一點也不保留地直說。「只是他們很關心你,所以硬要我來替你送飯,我才勉強來看看你的。」

  「他們會關心我?我看,他們關心的應該是:藍莊還能派誰出賽呵!」

  聞言,許偉的心裡突湧起一股怒意,他一把抓起若遙的手腕。「大家都這麼關心你的傷勢,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們的心意,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從你受傷開始,大家不僅要為你擔心,也要替藍莊的未來擔心,尤其是思淇,她一直好自責好自責,你卻在這裡指責別人!」

  「你——」她頓時語塞。

  「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是惡有惡報、自食其果,怨不得人!」他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藍若遙見他一臉怒氣地望著她,冰冷的心也猶如決堤似的失去了防線,一顆顆淚珠如斷線珍珠般掉了下來。

  「阿偉,我也不想這樣的,只是——只是當我見你為了思淇而對我冷淡,甚至在我和她比賽時,你對她的關心顯然比對我的還多時,我就好恨她,也好想讓她在馬術上輸得徹底,好證明自己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可以贏過她,甚至還自作聰明地以為這麼做,你會對我刮目相看,但是——」她頓了頓,咬了咬下唇。「真真正正的輸家,卻是——卻是我!」

  見她哭得像淚人兒似的,以往的信心和冷漠全被淚水沖淡了,不禁教許偉為之憐惜、震動。

  許久,他才放緩了語氣說:「別太自責了,是我說話太沖了,這並非完全是你的錯,或許,我也有錯。」

  呃?他這是安慰嗎?他的話語直直撞入了若遙的心坎,適時地給了她一絲溫暖。

  「你不怪我嗎?」她抹去眼淚,滿心期待地問著他。

  思忖片刻,他淡然地轉身。「這個問題,恐怕不是我能回答你的,或許,你該問問思淇才對。」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忽地,若遙的聲音卻自他的身後清晰響起──

  「請替我把思淇叫來,我有些話想對她說。」

  許偉怔忡了一會兒,背對著她冷然道:「替你叫她可以,但可別是為了傷害她,否則,我不會原諒你!」說完,便繼續走出了房門,留下若遙揪著一顆失落的心——

  「進來吧!」

  一聽許偉的轉達,藍思淇立即來到了若遙的房外,她敲了敲門,隨即在聽了若遙的聲音後,便開門往房裡走去。

  一進房裡,只見若遙正拄著拐杖,坐到沙發上。「我就知道會是你。」她的口氣依然冷淡。

  「若遙堂姊,聽阿偉說,你有事找我?你——」藍思淇憐惜地看了看她腳上厚厚的石膏,才又小心地問:「你的傷還好嗎?」

  沉默了一會兒,藍若遙並不正面回答,只冷然地看了她一眼。「我今天找你,並不是為了談我的傷勢,而是為了世紀杯馬術錦標賽一事。」

  「世紀杯馬術錦標賽?」藍思淇疑惑地重複著。

  「沒錯!」若遙點頭。「世紀杯就快到了,依我這傷勢看來,想要在兩個月裡完全康復,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吸了一口氣後,她清晰有力地說道:「我要你替我參加這屆的世紀杯馬術錦標賽!」

  「你——你要我代替你參加世紀杯?」思淇驚喊了聲。

  「我知道,你一直很希望能代表藍莊出賽,這將是你最好的機會!」

  思淇雖顯得有些意外的喜悅,卻在下一瞬間,一絲擔憂狠狠地襲上了她的心頭,她猛地搖撼著頭。「不!不行!我——我的馬術怎能和你相比,你的馬術是如此的精湛,而我,卻怎麼也抓不到訣竅,根本無法代替你去——」

  她話聲未歇,若遙已一臉肅然地看著她。「你之所以抓不到訣竅,那只是因為你從未受過正式馬術訓練,只要你在這剩下的幾天裡密集練習,再加上你的天資,自然抓得住馬術其中的訣竅啊!」

  沉默了片刻,她仍說出了心裡的顧忌。「但是,這次世紀杯的成敗關係著藍莊能否繼續主辦的大前提,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將父親辛苦得來的主辦權賣給了別人呀!」

  「若你不出賽,藍莊就只能自動棄賽了!你希望這樣嗎?」若遙斂色問。

  「這——」她是躍躍欲試的,但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賭上藍莊的未來,更是她所不願的。一時之間,她感到有些彷徨了。

  掙扎了許久,若遙這才認真地看著她。「思淇,現在只有你能替我出席這場馬賽了,因為,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辦得到,為藍莊揚眉吐氣!」

  「你相信我?」難得聽見若遙對她的贊許,思淇不由得有些驚詫和欣慰。

  「沒錯!」若遙誠心而篤定地說。「因為你不是別人,你是藍雲浩的女兒、唯一的傳人,就算他從未正式訓練過你賽馬,但是,你的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熱忱,一種強烈而自然的熱忱。老實說,這股熱忱,恐怕連我這身為你堂姊的人也自歎弗如!」

  這可是思淇第一次聽見若遙對她正面的肯定啊!堂姊說的沒錯!她不是別人,而是藍雲浩的親生女兒呀!她絕對有著父親所傳承給她的對馬術的熱忱和資質!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