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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你知道的,我一直住在這裡。」

  「好吧,我馬上過去。」

  就在他掛上電話,轉身正準備離去的時候,竟看見立在門邊不知有多久的慧珊。

  「你怎麼來了?」他有些訝異,離去的腳步躊躇不前。

  「我……來看你。」因為她是不請自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看你正在講電話,好像有急事,所以就沒叫你。」

  看樣子,慧珊應該沒聽出什麼來。他暗暗籲了一口氣,才道:「我有急事要辦,今天可能沒辦法陪你。」

  「是公事嗎?」她關心地問。

  「是……私事。」他的臉沉了下來。「這樣好了,改天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話才說完,拍拍慧珊的肩,也沒等她回答,明諺便邁開大步,快速地走出辦公室。

  「我……」她的話梗在喉嚨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並沒有叫住他。

  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充塞她的心。她替他找了好多藉口,或許他真的很忙,抑或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才會……丟下她。

  重要的事?她驀地一驚,或許他需要她的幫忙也說不定,若是有心和他在一起,她應該幫他分憂解勞才是,怎麼可以丟下他獨自去承受呢。

  思及此,她再也顧不得什麼,電梯也不等了,便沖下樓去,只希望還能追得上他。結果,一到停車場,她還是慢了一步,只能看著他的車從眼前消失,在懊惱聲中,她隨即想到一個方法,她攔了部計程車。

  「鈴……鈴……」急促的門鈴聲,按了約有五分鐘了,就是不見有人來開門。

  明諺立在門邊,緊皺的眉頭顯示出他的憂心。迫不得已,他掏出口袋裡的鑰匙,試著要打開門,但是猶豫了下,手又縮了回來。

  他曾對自己說過,絕對不再使用這把鑰匙了,實在不該再拿出來。

  他試著又按了幾下門鈴,用力敲著門,甚至喊叫,門內依舊半點動靜也沒有。想起方才電話裡,她句句痛苦的哀求聲,他竟有些擔心,終於,他再也顧不得曹經說過的話,拿起鑰匙便開了門。

  走進房裡,只見燈光一片昏暗,他的目光搜尋著她的蹤影,就在牆角邊,他終於找到她了。

  「小意,你怎麼了?」就著微弱的燈光,他發現昏睡在牆邊的她,竟是滿臉滿身的傷痕,根本與他認識的那個嬌俏可人的小意,差了十萬八千里。

  小意動了動身子,睜開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睛,見到了他,才緩緩咧嘴一笑。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不理我了。」

  「別坐在地上,我抱你到床上休息去。」他抱起她,走向一旁的小床。接著,從冰箱裡取出一些冰塊,又從浴室裡拿來一條濕毛巾,輕輕為她擦拭嘴角上的血漬,再將冰塊包在毛巾裡,敷在她瘀青的臉上。

  「謝謝你。」她的淚從眼角溢出,哽咽地說:「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對我最好了,以前我不知道珍惜,害你……」

  「別說了。」他不想再聽到過去那些種種,那像一把刀一樣,只會不停地在他心口劃下一道一道的傷痕罷了。

  小意驀地住口,再也止不住因滿懷的愧疚而決堤的淚水;她雙手掩面,不斷地低聲啜泣。是她對不起他。

  「不要哭了。」他吐了一口氣,壓低了聲調。「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傷成這個樣子?」看著她的傷,就算原本有滿心的怨恨,此刻再也無法狠下心來對她。

  她悽楚一笑,扯動嘴唇說道:「你知道的,除了阿輝還有誰。」

  「那個渾賬東西!」他怒喝一聲,咆哮道:「他到底要怎樣折磨你才會甘心!?」

  小意沒再說話,淚水仍然不時地由她的眼角滑出。

  明諺並不是冷血,這情景看在眼裡,心裡的恨早已去了一半,更何況他曾經深深愛過她。

  「為何不離開他?」將視線落在遠處,他冷聲問。

  「我……」小意遲遲說不出話來。

  明諺並不想逼問她,畢竟她和他的關係都已成為過去。

  「算了,不想說就別說。」他從皮夾裡拿出幾張鈔票出來。「這些你留著用吧!」

  「明諺,我不能再拿你的錢!」她急著遞回給他。她欠他的已經夠多了,更何況從他那裡拿的錢也不止這一次。

  「沒有錢,你怎麼生活?」他氣她的無知,更氣自己的善良,明知這些錢終究會落入阿輝手中,還是狠不下心來對她。

  「明諺,你仍然愛我,對不對?」她用著一雙含著水霧的明亮大眼看著他,像是乞求他的回答。

  他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子,不想再看見她那含情的雙眸。

  「先別管我,問問你自己,你對我還有情嗎?或者說從一開始,你就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而已。」

  「你知道的,我是逼不得已。」她又哭了起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也不想再提,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到現在你還要來纏著我?」他激動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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