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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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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只打擾一段時間,待有能力之時一定會離開,請大伯父放心。」大伯父吝嗇的性子,她不是不清楚,就看他肯不肯收留她了。 「在土匪窩待了大半年,我看你這身子應該也清白不到哪兒去吧?」羅以貫看著她嫌惡地說。 「大伯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趙落月銷眉,忍著怒氣問道。 「我承認,當初我是曾說過讓小兒賢文娶你過門,但是你要明白,我羅以貫雖不是什麼達官貴人,但也是長安城裡小有名氣的商人,我不希望因為你而壞了我羅家的名聲,更不會讓賢文娶你過門的,你明白麼?」 她霎時明白過來。原來大伯父不願收留她的原因,是因為她會壞了他們羅家的名聲。天啊!難道這世間真的一點溫情都沒有! 她跟縫了數步,繼而低聲苦笑。 「原來你是看輕我的身份。」 「我……我是不希望影響到賢文的未來。」見她笑得悽楚,羅以貫的心裡反而有些不安。 「我明白了。」她反身就要走。 「等等!」羅以貫走向他,拉住她的手,從袖袋中取出一些碎銀放入她手中。「這些你拿去用吧!以後別向旁人提及你和咱們羅家的關係,明白麼?」 看著手中的銀子,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當是施捨麼?她趙落月三個字就值這些麼? 立時,她不肩地將手中的碎銀子拋出,朝羅以貫冷道: 「我不希罕你的施捨,也請放心,從今日起,我趙落月不管是生是死,和你們羅家絕無瓜葛!」 語畢,她頭也不回地朝大門大步離去,不料卻撞上一名剛進門的男子。 「唉?這不是落月妹子麼?」 她抬頭一瞧,原來是賢文表哥!他仍舊是一派溫文儒雅的書生樣。 「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我……」她回首看了羅以貫一眼。方才的承諾她沒忘,她和羅家已經切斷關係了,又怎能和賢文表哥牽扯不清呢? 「你認錯人了!」 趙落月匆匆走上大街,不理會身後一路追來的羅賢文,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後,她才放慢腳步。 對不起,賢文表哥!她一向敬重他的為人,對於他的才學也頗為傾慕,然而人事已非,一切都變了。 她神情落寞地看著市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腳步也變得蹣跚。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但她呢? 她該何去何從? 走到山窮水盡、舉目無親的地步,她還能往哪裡去? 她殺了人,驚慌之中連夜逃下山,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在路途中花完了,只剩下那只玉釵子——那只沾了血的玉釵子。 呵!她竟然利用他送的東西殺了他,多可笑啊!終於見不著他了,她應該高興的不是麼?可她卻管不住自己的心,不斷地想起他那森冷的臉龐、健壯的身形……她曾經那麼恨他,為何如今滿腦子裝的都是他! 該死!她竟然殺了他! 霎時,她心生一股惆悵。 她對他到底是愛還是恨? 只怨今生無緣,惟盼永世相憶!混沌的腦子只剩下這兩句話了。 恍惚的神志,令她不知不覺走到城郊的尼姑庵。站在廟前沉思了許久,瞬間,她竟萌生一股念頭—— 她要出家! 要看破紅塵俗事,要忘卻情愛嘖癡,要消弭她犯下的罪孽,看來惟有削髮為尼才能平息這一切。 望著莊嚴的廟宇,過去的痛苦與罪惡更加篤定她出家的意念。 她一腳踏進寺廟裡。 菩薩啊,請接受她最誠心的懇求,渡她走過未來的每一日吧! 大殿上—— 「施主俗緣未了,請恕貧尼無法為施主落髮。」 「師太!」趙落月雙膝脆地,誠心懇求道:「小女子已看破紅塵,求師太答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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