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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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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願意來看看我爸爸,那麼,一切好談,否則……我是不會原諒他的!」穀亭萱倨傲地說。 駱逸昊抿緊唇,好半晌他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穀亭萱。她毫無所懼地迎著他的視線,一時間,窒人的靜默兜頭罩下,詭譎莫名。 「你很特別。」駱逸昊終於開口。「一般人就算關心自己家人的傷勢,也都還是會想乘機撈一票。畢竟,人已經出事,能多要點錢總是不吃虧的。」 「我不否認你的說法。」穀亭萱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掃把,試著恢復鎮定道:「可是,對我來說,我爸爸的健康遠比什麼都重要。你可知道,再多再多的錢也買不回一條命?他能賠多少錢?生命是無價的!」她不自覺地又激動起來。 她的話震撼了他,他終於明白她的堅持與固執,也終於願意相信她的確不在乎錢,為此,他微微失神了,專注地凝視著她因激動而漲紅的雙頰……以及她那雙充滿了生氣的眼瞳。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自他的心窩深處急竄而出,那是他幾乎遺忘的感覺,於是,他有了想據實以告的衝動,還是以理智的強壓下那不應該出現在他心裡的念頭。 「谷小姐,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和解的事……」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說一遍。」她要的就只是胡建丞本人親自來醫院一趟,如此簡單而已。 「既然谷小姐說過並不想控告我的當事人,又為什麼堅持不願和解呢?」駱逸吳步步進逼,他必須儘快讓穀亭萱同意和解並立下和解書,才能省去多餘的麻煩。 「駱大律師……」谷亭萱緩緩抬眸,望定了駱逸吳鏡片後的眼,問道:「我也想請問你,你如此急著想和解,又是為了什麼呢?」 既然告上法庭,她很可能也拿不到半毛錢,那他又何必急著和解? 這一天,她終於還是動了粗,以掃把強迫駱逸昊離去。 給承瑞的第一百七十七封信。九一年三月五日。天氣,溫和。夜晚十一時四十二分。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會有「一樣米養百樣人」這句話了。 承瑞,像你違麼溫和良善的人,一定無法想像冷止無情的人是如何生活著,走嗎?捫心自問,我只是在你走後,戴上面具活著,對很多事都麻木了。但今天我才發現,有些人是真的沒血沒淚沒感情的。 你知道的,我不走自傘清高的人,錢,對我來說很重要。畢竟,誰不需要錢呢?一睜開眼,什麼都需要錢,我當然也缺錢。我只是不願讓自己為了錢而失去做人最起碼的尊嚴罷了。 只是,看著那個名叫「駱逸昊」的男人時,我總有點心驚。仿佛他的表情曾在哪兒見過似的。那麼淡漠……就好像我在你死後,用來面以其他病人時的神情…… 不,不只是面對病人而已。在不知不覺中,我也用同樣的面容對待身邊的人事物,我一直以為我只是心死了、麻木了而已,卻在遇上他之後,驚覺「麻木」在某種程度上就等於「冷漠」。 於是,我在斥責他的同時,也感到心口一陣冰涼。 原來,我也是那麼冷漠的人嗎?是這樣嗎? 原來,我跟那個駱逸昊也沒什麼兩樣嗎?是這樣嗎?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亭萱 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駱逸昊悶笑了一聲,隨即一仰而盡。 「你如此急著想和解,又是為了什麼呢?」他想起穀亭萱的質問。 他沒有給她正面的答覆,只是淡然地扯唇一笑道:「不為什麼,只是想儘快解決這件Case。」 當然,他這種不放在心上且很隨意的口吻自然再度激怒她,他清楚地瞧見她燃起怒火的眼瞳,聰明地離去,避開了她的炮轟。 「穀亭萱……」他吟著她的名,細細地玩味著。 她的名字是如此輕柔典雅,但她的脾氣卻顯得火爆易怒。他著實感到困惑,究竟她為什麼生氣呢?他並未說錯什麼,不是嗎? 錢,誰不愛?他搞不懂她的想法。 當了幾年的律師,看多了訴訟判決,他太清楚有多少人可以為了錢而爭得頭破血流!錢,實在是太可愛又可恨的玩意兒了! 只是……她為什麼生氣?他莫名地在意起她的情緒,她與眾不同的反應深深地困惑著他。 「嘿!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隨著聲音響起,一隻手也拍上駱逸昊的肩。 「是你。」駱逸昊只是瞄了左方女子一眼,跟酒保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真冷淡。」女子倒也不以為意,像是早已熟知他的脾氣似的逕自在他身旁坐下,點了一杯瑪格麗特。 兩人就這樣坐著,沒人開口接續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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