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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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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讓你明白。」他抬起她的小臉,撫著她健康的古銅色面頰,「我爹娶了三個妻子,但他不愛她們,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事業。我們三兄弟,同父異母。然而,大哥一直都討厭二哥和我,每次犯了錯,都說是我做的,因為他知道爹疼二哥,所以就全推到我頭上…… 「爹信了他,在我爹眼裡,我是個不折不扣的頑劣孩子。倒是啦!我覺得那也沒什麼不好,他既然認定我是個壞孩子,我就做給他看!有趣的是,爹雖然娶了三個妻子,卻從不到妓院去,他心裡滿滿的都是他的事業。 「他不去,我去。我故意往「春花秋月閣」裡鑽,讓他以為我就是他心裡想的那個樣子。可是,在「春花秋月閣」裡,我誰也不碰。只有秋蝶,她還能和我談些貼心話,但也僅止於此。 「我不願像我爹一樣,我發誓,我這一生只要一個女人。我要我愛的女人,只要一個,我會好好地愛她、疼她、憐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小寶哭得一臉鼻涕,眼淚,「別說了,叫你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見她真情流露,他露出溫柔的笑,「瞧你哭成這樣,像個傻瓜似地。」 「都怪你,說得那麼可憐。」她瞪了他一眼。 閻季翔愣了一下,乾笑道:「哪兒可憐了?」 小寶的話,剌痛了他的心。那些成長過程中刻意遺忘的痛苦,刹那間被她喚醒。 「不可憐嗎?」小寶嘟著嘴反問,沒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展現了小女人的嬌嗔。「不被人瞭解,一定很辛苦的。」 「反正都過去了。」閻季翔聳聳肩,故作不在乎。 「才不會過去。那些事會一直一直留在腦海裡,等到有一天偶然想起、那時才發現其實還是記得的,而且是記得牢牢的。」小寶說得如像過來人一般。 閻季翔斂起笑,「你又何必說破呢?」 淚水又在眼眶裡轉,小寶用裡子抹去眼眶說道:「因為,我曾經也以為自己忘了小時候的事。可是,那一天,我還是對金大娘說出了很糟糕的話。話一出口,我就明白了,原來我竟記得那麼深……」 「你說了些什麼?」閻季翔輕柔地替她拭淚。 「小時候,小哥對我很好,小哥是很久以前「春花秋月閣」的奴僕。有什麼好玩的,他總會替我留一份。那時,他買了一盒胭脂水粉給我,卻被大娘發現了,大娘說……我下賤,怎麼能拿男人的東西……」 「她真這麼說?」他訝異地挑起了眉,隨即陷入沉思。 「我一直以為自己早已忘了大娘說過的那句話,直到那天,當我終於明白「春花秋月閣」是在做些什麼生意時,才發現大娘根本在騙我。她說我……下賤,自己卻做著更……嚴重的事。我生氣又傷心,原來自己根本不曾忘過大娘說的話…… 「所以,」她抬起頭,含淚睇視著閻季翔輕聲道:「你一定也沒忘,就像我一樣。曾有過的傷害,就是那麼深刻地在心頭上畫下痕跡,我們只是因為不疼了,就以為可以這樣忘了,可事實上,卻還是記得的。 「等到有一天,爆發出來的時候,反而是一種更殘酷的傷害。就像我那天對大娘口不擇言時所說的話一樣……現在,我只覺得好難過,當初為什麼要那麼衝動?大娘她……一定很傷心……」說到這兒,小寶的淚水驀地滑落。 「你很在意金大娘?」閻季翔溫柔地拍撫著她的背脊問。 小寶用力點頭,「當然在意。我沒有爹、沒有娘,金大娘對我來說就像親娘一樣。我一直都不想讓她傷心,一直想乖乖聽她的話,可是到最後,我還是……」她難過地捂住臉說不下去。 閻季翔沉吟地敲敲自己的額頭,「我只是不明白,依我對金大娘的瞭解,她不該是會如此教育你的人。或許你的姿色不算上等,但以她的手腕來說,稍加將你打扮一番也可以成為她的搖錢樹,因此,我十分意外她會用如此嚴苛的態度教育你。也許……」閻季翔作出結論,「其中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小寶張大眼,腦袋瓜也開始思考。 「金大娘教育你的方式,讓我覺得驚訝之外,還覺得很可疑。你不覺得她對待你的態度,就像一個娘親教育女兒一樣的嚴厲?而且還深怕你出了差錯。可是,偏偏又沒辦法不讓你在那樣的環境成長。坦白說,她為了保護你,想必是費了一番苦心。」他邊說邊蹙起了眉。 小寶愈聽愈難過,小嘴一扁道:「我真該死,金大娘待我那麼好,我怎麼可以那樣對她?我真是忘恩負義!」 「別自責了。就當是過去你不夠懂事,才會那麼莽撞,現在知道了也還不遲啊!」閻季翔拍拍她的後腦勺。 小寶擔憂地望著他,「你想,金大娘會原諒我嗎?」 「你說呢?」閻季翔點了點她的額,「你能夠順利跨出「春花秋月閣」的門,若不是金大娘應允,出得來嗎?再說,你總待在後院裡,身上哪來的盤纏?」 小寶一聽,眼眶不由得紅了,「是金大娘。因為她還關心我,才叫李大嬸幫我的……」 「那不就對了?若我猜得不錯,你和金大娘之間的關係必定不單純,不過,眼下你可以先將這事擱著,畢竟,你和金大娘也還需要一點時間重新面對。」閻季翔意味深長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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