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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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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郢崴趕忙跨步至丁鈕芬身旁,「媽,這位是……」 「她就是你說的那個認識不久的『女人」?」范胡秀蓮加重語氣,用「女人」來稱呼丁鈺芬。 「伯母。」丁鈺芬一開口,范胡秀蓮臉色大變。 「你!你就是接電話那個!」范胡秀蓮氣得往前一大步,食指幾乎指上丁鈺芬鼻頭。 「媽,你別這樣,她……」 「什麼怎樣!原來她不是湯溥泉的女朋友!」范胡秀蓮看見兒子保護丁鈺芬的模樣,咬牙切齒地道:「你剛才不是說才認識幾天?沒想到……竟然就給我住在一起? 好啊,一定是你。」她矛頭全指向丁鈺芬,「一定是你勾引我兒子。」瞧她生得漂亮又一臉純情無辜,兒子一定是被騙了。 丁鈺芬看著范胡秀蓮,霎時,范胡秀蓮的影像與小時候伯母的記憶重疊,她想起寄住在伯父家時,伯母總是冷言冷語地嘲諷她是個沒人要的孩子,若她頂嘴,當晚便沒有飯吃,甚至被罰跪或關在廁所裡。 新仇舊恨,激得她心頭一陣熱,若非尚有殘餘的理智,她真想回嘴反抗,可對方是范郢崴的母親,她……很為難。 自小,她不只學會堅強,更學會只有自己能保護自己,隨著年齡增長,在自我調適中,她慢慢遺忘了那些傷痛,也交了好朋友,曾經以為痛苦已遠去,孰料,最近的一切,都讓她再度回憶起悲傷過往。 好不容易後天訓練出來的開朗樂觀再也不管用,眨了眨眼,看著范胡秀蓮一開一合的嘴,她已無法聽清她究竟在罵什麼? 「我不准你和這麼隨便的女孩子交往!」范胡秀蓮語音拔尖,只差沒一巴掌甩向丁鈺芬。 「媽,你不要這樣。」范郢崴想把母親帶出房,不料失控的母親怎麼也拖不動, 「原來我白操心了!你說要在外面租房子,就是想給我胡搞亂來是吧!難怪我說要搬來臺北你不同意,原來你早就學壞了!根本……根本不是以前那個乖巧懂事的郢崴了。」 一陣心酸湧上心頭,范胡秀蓮忍不住老淚縱橫。她含辛茹苦地栽培兒子成材,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功成名就,誰知,兒子老實了這麼多年,竟會在這時候被壞女人引誘而壞了名譽。她……不甘心啊! 「媽,你別這樣。」范郢崴見著母親的淚水,心慌意亂地不知該說什麼。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嗎?他臨終前是怎麼說的?他要你好好念書,以後……以後才能光耀門楣啊!」范胡秀蓮抽抽噎噎的。 「媽,她不是你想的那種女孩……」范郢崴覺得頭很痛,他和丁鈺芬才剛開始便遇到母親的阻撓,真是始料未及。本想等到感情穩定後再介紹給母親的,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唉! 即使初識她時將她當成隨意輕浮的女孩,但在交往後,他是真心把她看成此生唯 一想呵護的女人,既然如此,他就必須讓母親對鈺芬有好印象。 「你要她還是要媽?」范胡秀蓮使出最後手段。 「媽,你這又是何苦?只要你願意,你會發現她是個好女孩的。」範郢崴微蹙著眉,有耐心地說。 「好,媽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讓媽太失望了。」不等範郢崴回話,范胡秀蓮沖至客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抓起提袋和資料夾,頭也不回地離開。 「媽!媽!」範郢崴追到門口,心急如焚地道:「我去追我媽。」 丁鈺芬呆怔地坐在床上,只覺心口泛起一陣疼,卻掉不出淚。 不一會兒,聽到開門聲,見範郢崴走進房裡,兩人四目交接,一時間竟無言, 好半晌,她才幽幽開口,「你媽呢?」 「坐計程車走了。」見她直直瞅著他,他的心痛了。反手關上房門,趨身至她身畔,「對不起,我媽她是太擔心我了。」 「我知道。」丁鈺芬扯出一抹笑。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想哭可以哭出來。」摟她入懷,他萬分心疼。本以為她會又哭又鬧,以她的脾氣,不該是這樣鎮定寡言的,一種不安的情緒揪著他,讓他害怕。 「沒什麼好哭的,我習慣了。」悶在他懷裡,她淡淡地說著。是啊,她早就習慣了,是她性子倔,只要被誤會,她絕不辯解,反而故意讓人誤會得更徹底。 像她這樣的個性,實在是不討喜,但生來就是這等脾氣,要怎麼收斂呢?平日她不犯人,人不犯她,倒還相安無事,若是起了爭執或誤會,她的倔脾氣便會冒出頭,讓事情更難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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