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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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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這樣說。」他覺得她是個難懂的女人,不擅和女人相處的他,有時會感到詞窮。 「那要怎麼說?」她就聽他怎麼說。 「你只是失戀了心情不好,有必要病急亂投醫,隨便撿個男人嗎?」他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如果真要隨便撿個男人,就不會在這裡被你冷漠拒絕了。」昨夜不就是最好的佐證? 「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真心待你的好男人。」範郢崴不想看到她無助的容顏。 「是嗎?總有一天?哪一天呢?」她扯出一抹淒涼又嘲諷的笑。 「等緣分到了的時候吧。」擰住眉心,不喜歡她的笑。 丁鈺芬哼了一聲,「緣分?我最討厭聽到這兩個字,這究竟是消極還是積極的想法?」 「不是消極也不是積極,只是一種隨欲而安的處世態度。你很渴望被愛是嗎?」放柔語調,他問。 他仿佛漸漸懂得她了。 「誰不渴望被愛?」她心酸地望著他。他的話觸動了她的心。 「愛人是一種自由,被愛卻是不能強求的。」雖然沒愛過,道理卻是懂的。 丁鈺芬眨了眨有些濕意的眸,逕自走進他房裡,想藉由這短暫的時間沉澱紛亂的思緒。 在他的床上坐下,她有了想一吐心事的衝動。 范郢崴跟著進房,不懂她想做什麼。 她縮進被單裡,將自己包裹起來,抱住屈起的膝,將下巴枕在膝蓋上,像個小可憐一樣地靠坐在床頭,低喃著,「你知道嗎?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我跟了爸爸,但他總是不斷在我耳邊說他是如何的不想娶我媽,只是因為一時衝動讓我媽懷了我,他們才不得不結婚的。那年,我爸二十,我媽十八。」 範郢崴在書桌前坐下,靜靜聽她訴說。 「你能夠想像我的心情嗎?那是一種自己好像不該來到這個人世問的感受。好像只要我不要出生,這世界就會少一對怨偶。你一定無法想像父母分別跟你說他們有多痛恨對方的那種感覺。」無聲的淚水滴落在白色的被單上,暈出悲傷的水漬。 「那不是你的錯。」他不忍地道。一刹那,他彷佛看見她的心——那隱藏在倔強與高傲之下的心——竟是那麼的渴望被愛、那麼的脆弱易碎…… 她沒有抬頭,繼續沉浸在回憶裡。「後來我爸要做生意不能常在家裡照顧我,所以把我寄養在伯父家。你知道寄人籬下的感覺嗎? 「伯母沒有善待我,總是冷言冷語諷刺我,好像我能住在那裡是他們多大的恩賜。其實我爸每個月都會拿一萬五給他們,當成照顧我的費用。不過伯母總是把好吃、好穿的全給了自己的小孩,我若是惹她不高興就沒有飯吃。」 聽著她的故事,他慢慢可以體會她渴望被愛的原因了。她……的確是個缺乏愛的女孩啊!在他眼中,她不再是個女人,不過是個需要人呵護與疼寵的女孩罷了。 「於是,從我懂事開始,我學會保護自己,學會唯有自己才能救自己。所以我努力念書,對任何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我不要再過那種看人臉色,依賴別人的日子,只是……」 她黯然地抹去滑落的淚珠,「只是像我這樣終於可以獨立自主的女人,總是得不到男人真心的對待。初戀男友愛上別的女人,理由是我太強勢、太優秀,給他太大的壓迫感。」她邊哭邊笑,那淒絕的美讓範郢崴有些失神。 「那是我的錯嗎?是他背叛了我,為什麼又用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責任推回我身上呢?」 範郢崴強壓下想替她拭去眼淚的衝動。「愛情沒有對錯,只有適不適合。」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她抬起淚眼瞅著他。她鮮少在人前表露脆弱,但在這個陌生男人面前,她可以毫無顧忌地表現出最深層的思想。 他點點頭。 「那我也無話可說了。」她苦笑。「第二段感情,我以為他是我要的男人,結果,他想要的女人不是我,我目睹他們在親熱……」 「所以你喝得爛醉,想出來放縱墮落嗎?」他說不出是疼惜還是生氣。 「反正我想了想,自己的堅持好像也滿可笑的,索性什麼都不在乎了!」她覺得自己好悲哀。 「也許,你只是遇人不淑,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那麼糟的,你毋須為了那些人改變自己。」愈是剖析她的想法,他愈是感到她沒有那麼堅強,她……脆弱得讓他心疼哪! 抬起眼望向他,「為什麼我們才剛認識,我就覺得你比誰都瞭解我呢?」她有點累了,那是發自心底的疲累。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是這樣的嗎?」見他點頭,她心上一松,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能跟你聊天真好。」說出一切後,她整個人也得到了解脫。 「你累了?」看出她的困意,他覺得有趣。不是才剛睡醒嗎? 「嗯。」她赧然地笑了笑,臉上猶存的淚痕讓她有種柔弱的美。 「那你睡一下吧!」他起身把房間讓給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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