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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人世間的事情真的很奇妙,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她便進人他的心房,更在日漸的相處中,他慢慢的看到亮麗外表下單純可愛的她。

  對於愛情,他幾乎沒有幻想過,父母的感情在他心目中,是薄弱的。自小,他沒有看過父親對母親溫言軟語;印象中,父親永遠都是嚴肅的,每天除了公事還是公事,而柔弱的母親,在父親的疏離下,把一切的愛全給了他。

  是的,他喜歡畫畫,然而,他最愛的還是母親贊許的笑容。每天,只要能畫出一個「東西」、一個「場景」,甚至是畫出一張根本不知是何人的素描,母親就會笑得好溫柔,笑得好像他是她最驕傲的寶貝。

  他多麼敬愛他的母親啊!如果現在她還在世上,他會議她擁有所有的快樂與幸福。這一切的遺憾與不足,在遇上家璐後,他得到了彌補。

  家璐和母親是不一樣的女人,她單純得像個小孩,溫柔更談不上,甚至在他渴望親呢時,她會很沒情調的咯咯亂笑,然而,也因為她的性格,讓他體悟到女人不單只是溫柔可人的。

  母親的溫柔,來自她的脆弱;母親的堅強,來自對他的愛。有時午夜夢回,他甚至會痛恨母親的溫柔,若不是她的溫柔,她如何能包容父親的冷淡;若不是她的堅強,她如何能在父親面前為了保護他的夢想而抗爭;若不是因為這樣的她,又怎會被父刺激得早逝:

  家璐也許不溫柔、不體貼,但那又何妨呢!家璐健康、快樂、樂觀,凡事雖然傻氣,活得開心快活。

  漸漸的,岳梁懂了。

  女人,不一定要完美,只要適合自己就好了。

  他喜歡家璐的一切,甚至包含她的缺點在內。曾經,他想改變家璐;曾經,他想把她塑造成完美的女人;曾經,他以為稍微成長的家璐會更適合這個世界,然而,平心靜氣一想,真的是那樣嗎:

  家璐說得對,她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他,又何須改變什麼呢?而他又何嘗不喜歡現今的她呢?。

  與其強求對方改變,不如順其自然,讓歲月慢慢的帶領他們成長,讓時光漸漸的在他們身上留下足跡。

  突然,他有了一種重拾畫筆的衝動。

  他想畫下他最愛的她。

  翻箱倒櫃地找出畫筆,翻出畫冊。一片空白。

  空白,代表著母親死後的他的心靈。

  好久、好久沒有想畫畫的感覺,只因少了母親的讚賞,他不知該畫給誰看,不知有誰會為他的畫駐足一觀。如今,有了家璐,他的心境突然不同了。

  他曾經以為,自我放逐一陣子之後,將會心甘情願回去接掌父親的事業,而今,怕是無法做到了。

  有了家璐的人生,使他想堅持走自己想走的路,只因一切有她。

  緊握著書筆,岳梁的心揪得更緊,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會不會再也畫不出來了?他想。那樣可愛美麗的家璐,該用怎樣的曲線去描繪?那樣生嬌豔的咕嚕,又該配上怎樣的色調?

  一咬牙,一落筆,竟然只能將臉部的輪廓粗淺的畫出。

  家璐的臉龐,他不知該如何下筆,他真的忘了該怎樣去畫了!封筆太久了,二十年,太久,太久了!

  他再也無法像小時候一樣,您意揮灑手中的畫筆,再也無法了!

  他最喜愛的家璐啊!他竟然無法畫出一絲一毫日於她的曲線與色調。

  焦躁的岳梁,在甩出畫筆的前一刻,看到畫冊上那粗淺的臉型,那是屬於咕嚕的,突然,他仿佛在那臉型的輪廓中看到咕嚕那可愛的甜笑,她笑得好快樂,好似要他不要煩惱,只因一切有她!

  是啊!不要煩惱,一切有她啊!

  再次握緊手中的畫筆,岳梁有了靈感。畫不出她的臉又何妨,他想裝扮她!家璐的青春與美麗,要用什麼服裝來襯托?他有了想法。

  白白的月兒,淡柔的月光,輕暖地自宙外照射著岳梁的畫冊,只見他低著頭,嘴角噙著淺笑,開始一筆一畫地勾勒出屬於家璐的色彩與味道……

  好久沒有這麼暢快的作畫了!岳梁一口氣便畫了五大張。

  每一張都是家璐,雖然少了可愛的臉孔,卻都在衣裝的陪襯下,感受到家璐栩栩如生的氣息。

  「鈴——鈴——」午夜的電話鈴聲特別令人心驚。

  猶疑了一秒,岳梁才接起電話。

  「喂?」

  「岳梁!」聲音透著緊張。

  「林伯?」這麼晚了,林伯的聲音讓岳梁措手不及,一向都只有在發生事情時,林伯才會叫他的名字。

  岳梁永遠記得,上一回林伯叫他「岳梁」時,是在母親逝世那天,林伯去補習班接他下課時候。

  這一回,又是什麼事呢?

  「岳梁,你爸他……」

  「他怎麼了?」聲音雖是冷淡,依然不自然的高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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