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琳 > 沉魚有難 > |
| 三十二 |
|
|
|
「哪兒的話。」大夫匆匆一笑,趕忙離去了。 袁慧娘回想大夫的神態,又想起女僕們的私語,難道悠兒這身孕真的有問題? 她若有所思地朝裡走去,正好遇見了自房裡步出的閻仲羿。 「仲羿……」一瞧見朝思暮想的男子,袁慧娘忘情地直呼他的名。 「大嫂。」閻仲羿禮貌卻生疏地應著,臉色微微不悅。 「二、二弟……聽說悠兒姑娘有喜了?」袁慧娘糾正稱呼,試探地問。 「消息傳得真快。」閻仲羿淡然回應,瞧不出喜色。 「丫鬟們就愛嘀咕這些,聽說已有五個月身孕,身子可好?我方才瞧見大夫,不知道是……」 閻仲羿臉色一變,「真該撤了這些啐嘴的丫鬟!正事不做,淨管些閒事。」他打算結束話題,客氣地道:「多謝大嫂關心,悠兒無甚大恙,我只是請大夫來替她開些藥方補身。」 「原來如此。」袁慧娘輕輕頷首,「瞧我緊張的。方才聽見了一些不該聽的話,便急急忙忙地跑來了,真是的……」 「大嫂聽見了什麼?」閻仲羿神色一沉。他可以不問的,可悠兒的事太過奇待,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這……」袁慧娘面有難色,心裡卻欣喜著終於能和閻仲羿多說些話。 「大嫂不妨直說。」 「我就直說了,你別放在心上,我聽見她們嘀咕著,說你和悠兒姑娘認識時日不久,怎她就懷有五個月身孕?怕那孩子不是……你的……又說她幾日前還平坦的腹部一下子就像五個月似的,怕她是個『妖怪』……」 閻仲羿臉色難看至極,抿緊了唇不發一語。 「這些丫鬟真是的,就愛說些誇大不實的話……」袁慧娘還想再往下說,卻被閻仲羿的眼神瞅得停住了話。 「大嫂,你變了。」閻仲羿目光深邃地望定袁慧娘。 「怎、怎麼說……」袁慧娘只覺心口抽痛了下。 「過去,你不像個會嚼舌根的庸俗女子,你和大哥之間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懂,我也曾想過你或許真的受了些委屈,可我一直都是敬重你的,但今日你卻讓我失望了。」閻仲羿歎了口氣。 「仲羿……」袁慧娘幾乎落下淚來,她梗聲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讓你失望了?你又何嘗不是?我一直以為你能懂,你大哥人前一個樣,人後又是另一個樣,我……我的痛苦能與誰說?」 「既然過去不曾說,今日又何必說呢?」閻仲羿愛莫能助地淡然回應。 「是,我過去不說,是因為期待你能懂!但是你根本不懂!我……我知道一個女子該盡的本分是什麼,也深知三從四德的道理,可這些都約束不了我對你的情意……」 「大嫂,請自重!」閻仲羿拉下了臉。 袁慧娘真的是急了,她將心事憋在心裡太久太久了,一旦傾瀉而出便失了控,再無法停止。 「別叫我自重!我已經夠自重了!我只能在遠處看著你,在心裡愛著你,看著你為了那個花娘神魂顛倒,甚至不惜為了她與爹爭吵!我不只一次怨天尤人,為什麼那個讓你不顧一切的人不是我!」袁慧娘的淚水滑落而下,激動地陳述她的心酸。 「大嫂,你請回吧!今天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他按捺著最後的耐心說著,「還有,悠兒不是花娘,她從來都不是。」 「你明明就聽見了,為什麼要當做沒聽見?為什麼你就不肯認真地望我一眼?你寧可違背爹的意願去愛一個花娘,也不願多看我一眼嗎!」袁慧娘幾乎崩潰,她的條件就那麼不如一個人盡可夫的花娘? 「我說了,她、不、是、花、娘!」閻仲羿自齒縫裡蹦出這幾個字。 「她是!她就是!若不是花娘,又怎能將你迷得失了理智?不惜讓你成為一個不肖子!」袁慧娘哭喊著控訴她所認定的事實。 「夠了!」閻仲羿忍無可忍,「今天我忍下你所說的一切,是因為你是我大搜,但請別讓我連最後一丁點的敬重都消失殆盡!我言盡於此,請大嫂別忘了自己的身分!」他終於拂袖而去,再不想看見她。 「仲羿……」袁慧娘泣不成聲,幾乎跪跌在地。 她一直以為可以將這份情意藏在心底,甚至只要他能和顏悅色地與她說話,她就心滿意足了。可他與夫君之間的不投契,造成他總是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她……她的心幾乎都要碎了…… 她只是想默默地愛著他,而這一切卻全都毀了! 她這一生只愛過他一個人。他是個好男人,尤其看見他可以如此護衛心愛女人時,她更是明白他的好,她多希望自己是他全心呵護的女人啊…… 然而,她卻擁有一個自私自利的夫君。閻伯襄會娶她,也是貪圖她娘家能為他帶來的好處罷了,如果可以,他還會再迎娶其他能幫肋他事業的女子,而事實上他根本就不斷在進行著這件事,只等待時機向閻複笙提出罷了。 她不過是想要被珍惜地愛著而已,為什麼連這一點兒小小的心願都如此難以達成?而為什麼那個花娘就能得到她苦心期盼卻不可得的幸福? 不公平!老天不公平! 她好恨…… 怒氣濤天的閻仲羿才轉入房裡,就看見悠兒張著陡大卻無神的雙眼呆怔地凝視著空氣中的某一定點。 「悠兒?」閻仲羿忘了生氣,趨身向前輕拍她的面頰,「你怎麼了?在想什麼?」 「仲羿?」她恍然回神,好認真地端詳他的臉龐。 她太過認真,以至於他心慌。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