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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金大娘神色一變,隨即又冷靜的道:「你可沒白吃白住,你會幫灶房裡的忙。」

  「悠兒也可以的!她可以和我一起幫忙,我們……」

  「她和你不一樣。」金大娘望著小寶,「她適合前廳的生活……」

  「誰說的?」小寶瞪著金大娘,怒道:「如果悠兒要到前廳去,那我也去!」

  「放肆!」金大娘揚高了手,卻怎麼也摑不下去。

  小寶揚高小臉,固執地道:「我或許沒有悠兒好看,但……但我擦些粉,打扮打扮也一定可以的!」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小寶那稱不上白皙粉嫩的臉頰倏地浮起五指紅痕。

  金大娘抖著手,顫聲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小寶捂著臉頰,任淚水狂瀉而下,可她卻哭不出聲,只能怨懟地瞪著金大娘,無聲地任淚水滑落,金大娘以前從不曾打過她呀!

  「把她鎖起來,不准她踏出房門一步!」金大娘一聲令下,龜奴馬上將門合上。

  「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悠兒!」小寶拚命地拍擊門板,卻無人相理。

  金大娘靜立于門扉之外,木然地瞪視著掌心,她方才……究竟做了什麼?

  「金大娘,這樣好嗎?」龜奴擔憂地望著被拍得直搖晃的門板,低聲說著。

  「她……以為送往迎來的日子好玩嗎?」金大娘幽幽說著,她仰起了臉,不再多言地離去。

  龜奴揉了揉眼。不知道适才是不是眼花瞧錯了,他好像看見金大娘眼角的淚水?

  他再度回身望了緊合的門扉一眼,這小寶……當真是金大娘手帕交的女兒嗎?

  他跟了金大娘這麼多年,早學會少說話、多做事的道理,可他忍不住要懷疑金大娘如此保護小寶的動機……

  「哎呀!」龜奴一拍腦勺,咕噥著,「管他的呢!」說著,也踅回前廳去了。

  待金大娘與龜奴離去後,院子裡的陰暗處卻閃出了一道身影,若有所思地望著上了鎖的門扉——

   遠山吞噬了橘紅色的落日,清幽的月影漸漸現形,緩緩揭開夜幕——

  閻仲羿仰首飲茶,嚴峻的視線卻筆直地盯著床榻上的人兒。自他將悠兒帶回後,他就不斷反覆著這樣的動作——飲茶一杯杯,視線不稍離。

  直到暗影襲上悠兒白皙無瑕的臉龐,他才收回視線,有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他是……著了魔嗎?

  弟弟閻季翔向來是最讓人頭痛的一個。他玩世不恭,不願安分地接受爹的安排,刻意在花街柳巷裡放縱,氣得閻家大老閻複笙總咆哮著要將他逐出家門。

  而他自己,閻仲羿,排名老二,向來是爹親閻複笙倚重的人手,這樣的器重有時也是一種負擔。大哥閻伯襄便因此而將他當成了勁敵,深怕閻複笙會老糊塗地將產業全交給了他。

  閻仲羿蹙起了眉,輕緩的踅至窗前眺望遠方殘霞,心中幽幽想著,他又何嘗願意因此讓長兄嫉妒呢?只是半點不由人哪!

  爹的期望他懂,為了不讓他老人家失望,他不怨不尤地扛下閻家的擔子,只是……唉……

  今日,大堂上見不著三弟的人影,他心裡暗叫糟,爹果不其然地大發雷霆,要他前往「春花秋月閣」將人抓回來。

  然而,該找的人不見蹤影,他卻莫名其妙地帶回了她……

  閻仲羿回過身,視線再度鎖住床上的人兒,不知第幾次的捫心自問,究竟他是著了什麼魔,竟將這個花娘帶回?

  悠兒長相清靈脫俗,絲毫沒有低俗的脂粉味,而她的模樣更不像是開門迎客的花娘……這念頭一起,他便在心裡咒駡自己,何時他也與三弟一樣色欲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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