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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來到他身旁坐下,傅元瑤若有所思的瞅凝著眼前依舊豐神俊美,可卻少了記憶中的飛揚外放,反倒多了沉穩內斂的兄長,她柔聲微笑道:「一大清早尋不到你,就猜你人在夜姑娘的房裡,果然讓我給找著了。」

  「怎麼沒多睡一會兒呢?」面對世上僅存又分離多年的親妹子,傅元陽的神色甚是柔和。

  「我怕昨夜是一場夢,醒來你就不見了,所以……」咬著唇,她似乎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可卻又忍不住心慌,是以睡得並不安穩,天才微亮就忍不住來尋人。

  「傻瓜!」笑著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隨即又疼寵地將她摟入懷裡,傅元陽心中是感動的。「你在擔心什麼?哥哥不就在這兒,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倚著兄長溫暖厚實的胸膛,傅元瑤不禁又紅了眼,淚盈於眶的嗔笑。「誰教你當初一去就失蹤了這麼久,我怎麼會不害怕呢?」

  「對不起……」明白她的不安,傅元陽低聲致歉,隨即又故意逗笑道:「都是個大姑娘了,還像個小娃兒般的又哭又笑,羞也不羞?小心你的沈大哥被嚇跑了。」

  「元陽哥哥,你在說什麼?就算人家又哭又笑,關沈大哥什麼事兒了?」嫩頰飛紅,她羞窘嗔斥,小女兒家的嬌態霎時盡現。

  「你自己心底清楚,難道真要哥哥點破?」調侃取笑,早看清她與沈青槐之間的曖昧情愫。

  「元陽哥哥,你淨是欺負人家,不與你說了!」嬌顏赧紅,傅元瑤不依的嗔叫,卻引來兄長更為揶揄的笑意,連忙轉移話題。

  「當年既然被夜姑娘所救,為何過了這麼久才回來?」

  聽她帶著埋怨、嗔惱的責問,傅元陽不由得苦笑。「當初我跌落斷崖雖被小姐與夫人所救,但醒來時才發現那兒是座絕穀,四周皆被絕崖峭壁所環繞,若無絕頂輕功難以離開,然而我的氣海穴被破,武功盡廢,就算養好了傷也無可奈何,而夫人一身修為雖高,但性情清冷淡漠,根本不理我的請求,最後我只能把希望寄望在小姐身上,日日督促她習武練功,花了八年的時間才終於盼到這一天……」

  低啞的嗓音說到最後,不由得頓了頓,待再次開口時,卻是充滿了澀意。「打一開始,我便是在利用小姐,我……對不住她。」

  所以她惱了、怒了,斷然的離去了。

  「元陽哥哥,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得怪那個忘恩負義、狼子野心的人!」想到傅容雲的所作所為,傅元瑤的憤恨又起,覺得一劍殺了他還真是太便宜他了。

  聞言,傅元陽只是澀然一笑,默然不語。

  見他不出聲,傅元瑤薄嗔又問:「既然好不容易回來了,為何又要隱瞞身分,不早點與我們相認?」

  「我受困絕穀多年,並不清楚這些年來傅家莊的變化如何,家業是否已落入傅容雲的手中,也不知曉你有無受他所制,是以特地易容,暗中觀察,以免打草驚蛇。」輕聲解釋著自己這些日子來的隱瞞,隨即又狐疑的反問:「這些天來,我發覺你與傅容雲似有不合,處處掣肘他,這是為什麼?」

  他與爹親雖受傅容雲的奸計所害,但她應不知情兇手是誰,為何卻好似對他早有防心?

  提起那個忘恩負義之人,傅元瑤嬌顏含煞,冷聲哼道:「當年爹爹慘死,你又下落不明,大家都認為你是凶多吉少,請了一堆和尚、道士來為你們念經超度,我不肯相信你也死了,一個人難過地躲在假山後偷哭之時,本是四下無人的後園卻突然傳出奇怪的笑聲,於是我探頭偷瞧,卻發現竟是傅容雲在笑!」

  「可能是他以為莊內上上下下所有奴僕全都忙著在前廳處理喪事,四周無人才終於笑了出來,卻不知我正躲在假山後將他的一舉一動全看在眼底。」

  「他的笑雖極為壓抑,卻難掩臉上的歡喜、興奮,讓我瞧了,不禁心寒,害怕莫名,加上日後他又迫不及待的想接手傅家名下所有的商號與產業,並在喪期未過便急忙討好與你有婚約的柳夢涵等等一連串的事,這才使我深感有異,因而起了疑心。」

  想起當時的情景,她益發激憤。

  見她愈說愈惱,甚至氣得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傅元陽連忙輕拍著她的纖背,柔聲輕哄,「別惱,事情都過去了,氣壞自己的身體多不值得。」

  聽聞安撫,她勉強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撫平心情後,這才又緩緩開口,「當時我年僅十二,心中又慌又怕,思慮良久後,終於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慮告訴了沈大哥與孫總管。」

  「幸虧孫總管與眾多老管事對我們傅家忠心耿耿,表面上雖尊傅容雲為莊主,可私下還是當我才是真正的主子,以我的命令是從;而沈大哥雖是外人,傅家的許多事他也難以出面說話,但總是暗中幫我,我才能守住傅家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你回來。」

  她說得平淡,傅元陽卻聽得心酸,尤其當年她才年僅十二歲,就得肩負這麼重的負擔,勢必吃了許多苦,當下不禁眼眶泛紅。「哥哥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

  他嘶啞微哽的嗓音讓傅元瑤不由得又嘩啦啦的掉下淚兒來,將臉埋在他的懷裡猛搖頭。「元瑤不苦……只要元陽哥哥平安回來,元瑤一點兒都不苦的……」

  「好,不苦……不苦……以後小瑤兒的一片天,哥哥幫你撐,再也不苦了……」紅著眼為她拭去滿頰的淚,傅元陽哽咽了。

  聞言,傅元瑤含淚笑了開來,心中感動至極。

  一時間,就見兄妹倆相視而笑,手足之情流露無遺,直到好一會兒後,兩人雙雙平靜了情緒,傅元陽卻突然取出懷中那本「傅家劍法」交予她的手上。

  「元陽哥哥?」不解。

  「傅家武功向來傳男不傳女,可如今這規矩也該廢了,雖說現在起步是晚了點,但若你還有興趣,那就湊合著練練吧!」說來可笑,那陳腐的規矩讓傅家女兒習不了武,可卻能傳給毫無血緣的養子,這是多麼的不公平。

  然而傅家偌大的家業最後卻是靠著被不公平對待的傅家女兒堅忍守下,才能免去被狼子野心的養子所侵佔,想來真是諷刺。

  呵……就讓這種不公平在他的手中終結,往後不論男女,只要是傅家兒女,都能習得傅家劍法,不因性別而受限。

  隱約明白他的心思,傅元瑤笑了笑,卻把劍譜還了回去。

  「元陽哥哥,我對學武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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