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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跟你說過多少次我週末不上班,最好你他媽的有很要緊的事。危急到攸關公司存亡的問題,否則你就給我捲舖蓋走路!」

  『寫特稿的專欄作者最近剛失戀,說沒心情寫稿,所以他想休息一、兩期——』負責聯絡的編輯報告著。

  「他心情不爽,不想寫稿,那就叫他永遠都別寫了!」

  『嗯——啊——』面對阿野的怒吼,他覺得倒楣透頂,無辜跑來當炮灰。

  「我聽他在放屁——」一連串不文雅的髒字出自他的唇瓣。

  半晌後,他掛斷電話,大口喝著果汁,滋潤乾澀的喉嚨。

  「你每次都用髒話罵屬下,很沒涵養。大家都是文明人,也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開口閉口都是屎尿滿天飛,很噁心。」她給予良心建議。

  「這叫真性情。」

  「難怪你們不聘請女性員工。」她鄙視地啐道。

  「女人家麻煩得要死,多罵兩句就哭哭啼啼,講兩個黃色笑話就說性騷擾,我幹麼替自己找麻煩。」

  不對!阿野突然發現,在他認識的所有女人當中,她是最禁得起他罵的。

  相處這麼久,無論他話講得多難聽,她頂多是嘟起紅唇,鼓著腮幫子罷了,模樣俏皮可愛,和時下愛耍心機、搔首弄姿的女人不同。

  「那你講話可以稍作修飾一下。」她盤腿坐在他的身畔,提出建議。

  假若開導成功,那麼日後她的耳根也不必受到他言語的污染。

  「不爽就不爽,還有什麼修飾話?」

  「當然有。」她認真地點頭。

  「說來聽聽。」

  「你可以說『心中不愉悅』。或『心中不舒坦』。」

  「好,那『放屁』這句又怎麼修飾?」

  「你可以說『送出一陣惡臭的風』。」她一本正經。

  阿野忽而眉開眼笑,方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這句講得很有創意,很不錯。」他豎起大拇指。

  心琦一臉狐疑,看他咧嘴微笑的模樣,實在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損她還是讚美她。

  「『有夠機車』該怎麼修飾?」

  好吧!看在他頗為受教的分上,她就多講一點。

  「你可以說『你執拗的性子折磨我的心』。」

  阿野忍住爆笑的衝動,怕招惹來她的白眼。

  這小女傭真有趣!嗯,繼續逗她。「有潛力,這句夠詩情畫意!那『做愛』怎麼講?」

  她捂著耳朵,脹紅著臉。「你怎麼可以用色情的話污染我?我要去用消毒水清洗耳朵!」

  她瞪視著他,視他為滿腦子黃色思想、僅用下半身思考、進化不完整的動物。

  他喊冤。「我哪有污染你?我只是問你這個名詞該怎麼說而已!」

  「你可以說『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反正那檔子事不就是歸於傳宗接代,是精子與卵子的結合。

  顯然小女傭對兩性教育認知不深,身為雇主的他有必要糾正她錯誤的觀念。

  他搖頭反駁道:「要是每次都在創造宇宙的新生命,那不就一年到頭都在生小孩,一出去,喊我爹的都不曉得有多少個了?」

  「你好低級!」她扭頭想起身走開,不願意繼續跟他胡扯下去。

  阿野拉住她的皓腕,無辜地澄清。「我哪裡低級了?」

  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這小女傭又在鬧什麼彆扭?而且他連一個F開頭的字母都尚未涉及到耶!

  「而且好色!」她又加了一條罪行。

  這個「莫須有」的帽子越扣越大。

  「我又哪裡好色了?」他箝制住她的皓腕,稍微使勁讓她坐在他身畔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瞅著她,要她說清楚、講明白。

  他雖然性情暴躁粗魯,但做人倒也光明磊落,從沒做出偷拍、伸出祿山之爪企圖非禮她的舉動,何來好色之說?

  「你又哪裡不好色了?一直對我說一些『有的沒的』!」

  「我只是說又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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