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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抱歉,遲到了。」他投給丁蘭熏一抹禮貌性的微笑,果然還是美女養眼。

  「沒關係,我先點了菜,用過餐後我們再談合約的部分。」蘭熏漾出招牌笑容介紹。「位是我的好朋友霍梅笙,她可是霍元甲的嫡傳弟子,一家五代全都開武館。」

  蘭熏處心積慮的讓裴定捷的注意力放在梅笙身上,今天她才是主角,如果引薦成功,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

  「你好。」他優雅的朝她點點頭,雖然不敢恭維她的邁遢相,但還是勉強說服自己不該以貌取人,再怎麼說她也算是民族英雄的後嗣。

  「叫人啊!」蘭熏朝癡呆中的梅笙使個眼色。

  「人啊!」她逕自沈浸在哀傷的情緒之中,抽抽噎噎地應道。

  他擰著眉心,忍不住再次對她白癡的行徑評分——談吐,劣!

  眼前這個叫霍梅笙的「動物」,簡直污辱了「女人」這個美麗的名詞,應該送進美姿美儀造型協會,重新改造培訓一番。

  蘭熏毫不客氣地賞了她一記爆栗。「我是叫你跟他問安。」

  「你……好。」她咬著下唇,將滿腹委屈咽進肚子裡。

  都什麼節骨眼了,蘭熏還有心情和別的男人相親?!一點都不體諒她「千里追夫」,最後差點「魂斷好萊塢」的悲慘遭遇……

  思及這一段長達二十四年的暗戀歲月,最後在同門師兄的移情別戀下劃下休止符,她不禁悲從中來,再想起好友的冶嘲熱諷,更是忍下住哽咽出聲,哀悼自己早逝的初戀。

  「髒死了。」就在兩管黏稠的透明鼻涕滑下嘴唇之際,蘭熏利落地抽起面紙堵住它。「只不過是失戀,又不是失身,有必要這麼難過嗎?」

  「就是沒失身才難過,人、人家連一根手指頭都還沒被男人碰過,就、就……」梅笙不計形象的放聲大哭,以眼淚控訴自己悲慘的處境。

  蘭熏不耐煩地抓起裴定捷的手覆在她的手掌上。「這樣不只手指,連掌心都被男人碰過了,你可以死而無憾了。」

  裴定捷嚇了一跳,連忙抽回手。

  最近的洗手間在哪裡?他待會兒一定要進去用肥皂消毒一下。

  他就知道,Women's Talk裡的女人是出了名的難纏,偶爾兩本雜誌擺在一起她們就會厲聲抗議,宣稱會降低出版格調,怎麼可能會輕易答應與他們合併訂書企劃?這裡頭一定有陰謀!

  而陰謀的主因一定是——霍梅笙!他倒要看看她在要什麼猴戲,葫蘆裡賣什 藥?

  梅笙惱羞成怒,數落蘭熏冷血的行徑。

  「你、你有三百多個男朋友,而我只有師兄一個人,像你這種女人根本不瞭解純真少女愛情破滅之後的心情,你根本不知道我一個人坐飛機到好萊塢去找師兄,最後看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時,那種萬念俱灰的痛苦……」

  「如果你們有事情要談,不如我們改天再約。」她擤鼻涕的聲音令他身上的雞皮疙瘩掉滿地。

  「不用,今天就可以談簽約的事。」蘭熏翻臉比翻書快,保持唇角上揚十五度的甜美笑容。「關於這次的合併促銷方案,我們審慎的考量過,完全可以配合貴社提出來的條件。」

  他勉強將注意力放在企劃案上,商討提案事宜。

  「我們的企劃部決定針對這一次的合作提案做一系列的宣傳造勢活動,除了在三月份協辦春夏時街大秀,借著所有電視和平面媒體的力量……」正當裴定捷陳述著企劃內容時,卻被她愈來愈吵的啜泣聲打斷,忍不住又將目光從合約上移到霍梅笙涕泗縱橫的臉上。

  她那因傷心而聳動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哭聲也由嗚咽聲轉為嚎啕大哭。

  「你要不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我們改天再詳談合作案?或者是你要到我的辦公室去談?」他真想合上企劃書,走人。

  「唉!」丁蘭熏端起茶盅,輕輕歎口氣。「我不想讓你看笑話,但梅笙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是男人暴權和愛情戰爭下的犧牲品。以前她可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有為青年,還得過五屆亞洲杯女子武術冠軍。」

  「七屆。」梅笙哀傷中不忘重振舊日聲威。

  「對,是七屆。」她成功的將話題從合約轉移至梅笙的身上。「會讓她變成這樣全都怪她的師兄!她師兄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收留他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把他培訓成好萊塢的武術指導。」

  原來她自小習武,怪不得身材如此「雄壯威武」,幾乎與他同高。

  蘭熏停頓了下,放柔了音量,像哄小孩般對著梅笙說:「乖,先吃一些飯,不要再哭了。」

  「好。」梅笙低頭猛扒著眼前的飯菜。

  一想起師兄肌肉結實的臂膀、溫熱的身體、不羈的暢笑,梅笙的心就燃起一把熊熊的愛火,炙熱得幾乎將她燃燒殆盡。

  她感覺到體溫不斷的飆升,呼吸逐漸急促,口乾舌燥,火熱的唇也愈來愈燙……

  「天啊——」蘭熏爆出淒厲尖叫聲,連忙搶走梅笙手中的辣椒罐,也打斷了她少女的冥想。「我叫你吃飯,不是啃辣椒。」

  裴定捷尷尬地瞄了眼她紅腫的雙唇,猶如掛了兩根「鑫鑫腸」。

  他的嘴角抽搐,努力告誡自己,不,絕對不能笑,那太沒同情心了。

  「喝杯茶,漱漱口。」他好心的將整壺茶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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