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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那你知道他最敏感的地方是哪裡嗎?」尤詠慈的唇邊勾起一抹笑。

  「無聊!」她怒眼回視。

  兩人的吵雜聲引起屋裡阿齊的注意,一拉開門就見到她們劍拔弩張,臉上凝聚的怒焰仿佛要把整棟大樓燒成灰燼。

  「你幹什麼?」他走上前把堵在菊幽門前的尤詠慈拉開。

  「沒幹什麼。」尤詠慈用力的揮開他的手,不甘示弱地回瞪她一眼。「人家只是跟她討論你的魅力而已。」

  「你……」他的臉色晦暗得猶如剛從地獄回來。

  尤詠慈仗著他不會打女人,又繼續說下去。「難道我們不能討論嗎?還是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

  「下流!」菊幽用力地掩上門,深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所有偽裝的堅強就會崩潰。

  「看什麼,人家門都關上了。」尤詠慈火上加油。

  「你鬧夠了沒?」看著她門上貼著鬥大的「售」字,心一路往下沈。

  她倔強的脾氣,讓他愛得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人家屋子都要賣了,你的求婚大計恐怕不會成功,反正她也不領這個情,你再留戀也沒有用。」

  「這都不關你的事,請你離開。」他指著電梯門口。

  「你對我真是狠心。」尤詠慈已經達成離間的目的,昂首踩著高跟鞋離開。

  她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她突地想起不知道機長的太太和他簽離婚協議書沒,如果沒,那她下半個月可有得忙嘍!

  這段時間她忙著打包行李,一些用不著的電器用品、家具、書籍等,不是送給好朋友就是送給鄰居,然後雇搬家公司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臺北,回到新竹空置的老家暫住。

  輾轉由中介公司的口中得知屋子已經賣出去,速度快得連她都想不到,她才離開不到半個月。有時候蘭熏會打電話告訴她眾人的近況,或者談論公司的一些大小事情。

  「那篇採訪稿我已經寫好了,你確定自己不看一下嗎?」蘭熏在電話一端,看著阿齊留下來的圖片和檔案。

  「我說過那些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她冷冷地拒絕。

  「我是想說……這個案子本來是由你負責,也許你會對他提供的數據有興趣,比如他們這一季行銷策略所打出的標語……」蘭熏竭盡所能的暗示。「什么女人的眼淚是最閃亮的鑽石……」

  「我完全沒興趣。」她口是心非,硬是不肯承認對阿齊的愛戀難舍。

  「他除了把獨家專訪留給我們之外,還有跟我們合作一系列的珠寶廣告,裡面的設計還滿特別的、很有創意,我傳真一份給你看好不好?」

  「不用了。」

  「但是我已經請快遞送到你家了。」蘭熏趁著她發火前,連忙把電話掛斷。

  她的電話剛掛上,家裡的電鈴聲正好響起,她站起身拉開大門,見到一位年輕人將一份文件遞給她。

  「快遞,請在這裡簽名。」他壓低頭上的鴨舌帽,包裹上壓著一份文件和筆。

  「嗯。」她飛快的簽完名後,掩上門,猶豫著該不該拆開手中的包裹。

  怕看了關於他的消息後,心又要痛一次,但又渴盼在出國前得知他一點點的線索。

  她鼓起勇氣拆開蘭熏寄來的包裹,裡面全是這一次專訪的內容和廣告頁,除了述說他的求學過程、創作理念外,還有設計淚鑽主題的靈感,以及幾幀原稿。

  最醒目的竟是她在雨夜裡找尋芭比的身影,還有參加廖詩勁喜宴上戴的項鍊,甚至連向她求婚的戒指都在上面。

  而廣告頁上竟是一幀她的黑白素描圖配上璀璨精緻的鑽石項鍊,鬥大的字寫著——女人的眼淚是最燦亮的鑽石。

  原來他的誓言、他的寵溺沒有分給其它的女人,只留給她。阿齊是這麼的癡戀著她,並沒有貪戀其它女人的溫柔,她怎麼會扭曲誤解他呢?

  她怎能相信尤詠慈的話,而誤會他呢?

  該死的誤會,害她輸得一塌糊塗,更該死的是她倔強的脾氣。

  他初識她時所下的評價,競預言了她的命運——驕傲的迷失在自我意識定在孽海情天裡受折磨、永不得翻身。

  她深陷在感動與自責的情緒裡,此時門外的電鈴聲再度刺耳的嘶叫起,令她不悅的打開門。

  「小姐,快遞。」

  「什麼東西?」她等著簽收,卻看見他雙手空空。

  「被你留在臺北的未婚夫,簽不簽收?」阿齊拿下鴨舌帽,湛青色的胡渣爬滿他半張臉。

  愛上了這個遇到事情就想逃避、縮進自己的龜殼裡的女人,他早已經有了吃苦的心理準備,只是要將她逼出殼還真不容易。

  「阿齊……」她驚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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