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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怎麼連我的梅花都給你摸著了。」梅笙盯著桌上的牌局,大聲抗議。

  「竹子,再補一張。」菊幽又往牌堆裡摸一張。「蘭花,再補一張。」

  「梅蘭竹菊全讓你摸走了,該不會要自摸了吧?」三個女人六隻眼全都盯著她摸起的牌。

  「紅中,自摸,我胡了!」她像個小孩般興奮地彈跳起。「梅蘭竹菊杠上開花,再加一台,大三元,給錢!」

  「紅中,這字像不像一見鍾情、一見穿心啊?」蘭熏發揮高度的想像力。

  「我都說戀愛中的女人運氣特別旺,你又不信我。」

  「告訴我下一個受害者是誰?」梅笙不服氣地嚷著。

  「我每天和你們一起上班、下班,有沒有認識新的男人,你們不比我清楚?」

  菊幽不理會她們的逼供,連忙數著桌上的台數,這下發大財,有加菜金了。

  「你不會和樊令齊看對眼,日久生情吧?」蘭熏過濾她的交友情況,只剩下一個可疑人物。

  「少胡說了,我跟他八字不合、天生相沖,沒打起來就不錯,還想看對眼?」面對眼前六隻犀利的眼睛,兩隻熱紅的耳朵卻泄了底。

  竹影咧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不如我幫你跟他合一下八字,就當這次的賭金。」

  「我又不迷信,幹麼合八字?」她心虛地撇過頭,每次提及樊令齊的名字心跳就不自覺地漏了拍數,奸似有秘密被窺視一般。

  「真的嗎?」

  梅笙一副好比姊妹樣,熱情地搭上她的肩頭。「我們同事這麼久了,要是沒嫁妝的話,不然我這霍氏武館的獎盃你自己隨便挑一個。」

  「無聊。」她揮開梅笙的手臂。

  霍伯伯恰好由廚房裡繞出來,手中托著一盤蔥爆牛肉,香氣四溢,高喊一句:「吃飯嘍!」適時為菊幽解圍。

  一餐飯下來,她吃得心不在焉,她們起哄的談起樊令齊,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漣漪,好像無意間動了一點感情,說不上是哪一類,複雜得連她都分不清。

  比朋友再親密些,比戀人再疏離些……

  她驀然吃了一驚,她怎麼會把兩人的關係歸為戀人呢?

  樊令齊面對一桌精緻的佳餚,少了一分食欲,卻多了一分怒氣。

  這段日子以來,他習慣煮兩人份的晚餐,邀菊幽一起用餐:而她偶爾也會帶些

  水果、甜點與他分享。

  飯後兩人一起看歐洲杯會外賽,偶爾會因為彼此支持的隊伍不同而有小爭執;或因同一部電影而流下感動的淚水;飲同一壺咖啡稱讚對方的好手藝;欣賞同一畫作。

  然而這一晚她卻失約了,忘了留訊息給他,也沒開手機,放任他在漫長的黑夜裡苦苦等待。

  黑漆的陽臺透進了一絲光,他側耳聽見她進門的聲音。

  他推開玻璃門,沉著一張俊臉。

  「為什麼沒開手機?」

  「你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她疲憊地脫下高跟鞋。「手機沒電了,我去同事家吃飯。」

  「吃飯?你要去同事家吃飯,為什麼不事先打電話告知我,害我在這裡苦等,還煮了兩人份的晚餐?」他雙手插在腰杆上,惡聲惡氣的數落,也沒注意到情緒是否太過火。

  「因為是臨時起意,沒想那麼多……」她自知理虧。

  「沒想那麼多,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微下足道嗎?是誰說今天想吃麻辣鍋,要我去市場買食材,吩咐我要早一點熬湯頭?」

  「你幹麼那麼生氣?」她被凶得一頭霧水。

  他悍然跨步向前,數落她的罪行。「你叫我怎麼不生氣?我早上八點就起床上市場買菜,擠在一群歐巴桑裡搶胭脂蝦,放下男性尊嚴跟魚販殺價,辛辛苦苦是為了誰?你不體諒我也就算了,還理直氣壯的和同事去聚餐?」

  一根正氣凜然的食指戳著他的胸膛。「麻煩請尊稱太太或女士們,不要用污辱或矮化女性的形容詞。」

  「我就偏要講歐巴桑,怎麼樣?」他心頭正有一把火旺得沒處燒。

  「只不過是一頓飯,有什麼好生氣的?大不了我明天請你去太和殿吃麻辣鍋,補回來。」

  「你覺得我是在乎那一頓飯?」

  「難道不是嗎?」

  「算了!」他流露出鮮有的煩躁,悶怨地推開玻璃門,穿過她的陽臺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異常的舉動讓她頗為不安,跟在他的身後,見到漆黑的屋裡他的指縫透著一點紅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尼古丁味。

  「你怎麼了?」

  「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朋友不是嗎?」她不假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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