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衣 > 醉在星河裡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怒火攻心、惱羞成怒了?小心!生氣最傷細胞,沒好處的!」他面有喜色似以打擊她為樂。

  「多謝關心!」她憤忿的。

  「失望了吧?我拆穿你的意圖,再不能令你糾纏我身邊了!」他抓起枝筆,從容不迫的搖晃著筆桿。

  「失望?不會。就怕有人自作多情,誤把無意追『草』的蜂蝶當作有心了!」

  「是嗎?」他以筆端點點頭額,默思著。「我只擔心某只在青草周圍打轉的蠅誤把自己比做蜂,那才叫虧大了!」他悠閒自在的蹺著腿打拍子,一點也不理會前方懊惱不休的她。

  「雷總,你沒近視吧?」換她關心他了。

  「選丈夫嗎?」他促狹的眨眼。「要不要我開張個人資料給你以供參考?」

  「不勞費心!」她冷冷的罩上一層冰霜的面具。「我只憂慮對方才誤把仙人掌當草了。」

  「什麼意思?」他凝望她。

  「不是仙人掌,為什麼全身都充滿了刺?」她暗諷。

  好大的膽子!竟敢說他是仙人掌!

  「這刺紮了蠅嗎?」他陰沉的問。

  「仙人掌吸引不了蠅的!」她自負的一揚頸。

  他吸引不了她?笑話!

  「這只蠅勇氣十足,就是嘴巴太利,叫人有點討厭!」他嘲誚的說。

  「嘴巴利是天生的,改變得了嗎?」她全不畏懼的回眸他。

  「改變不了卻能克制吧?」

  「倘使仙人掌不招惹它,它何需克制?」

  「你的意思——是要仙人掌向蠅低頭讓步?」他沉聲問。

  「不是,而是期望它能放它自由飛翔。」她祥和鎮定的訴說所願。

  放她自由飛翔不牽制她?辦不到!

  「依你目前狀況而言,挑選對象應不致有任何嚴苛條件吧?」他後仰椅背,手拍扶手問。

  「那你可錯了!」她深深的看著雷遠,清清楚楚的說:「我目標是非董事長不嫁!聽了別抱憾終生,你沒有一項符合我條件,別毛遂自薦,以免自取其辱!」

  「董事長嗎?那簡單!」他聽完後,竟只是開朗的大笑。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美好的星期天早晨。

  水藍站立露臺,面容蕩漾一汪似水溫柔恬靜的巧笑,仰望白雲翩盈的自她眼前飄過,濃密的幾乎遮擋住湛藍晴朗的天空。

  好不容易經歷幾日煙雨淒迷、暗蒙天色的景象,天氣終於放晴了!夏末的清風,不著一縷灼熱的輕撲人身,更襯托這可喜的晨日是個適合出遊的好天氣,不宜留在家裡虛度光陰。

  水藍注視著雲朵的飄浮移動,看著它們風姿萬千的在天際任意翔舞,展露情懷無限。她斜倚欄杆,對著滿空浮雲和燦亮的朝陽,心底的喜悅也若這般晴日、這般雲彩,洋溢一種屬於青春活力的生氣。

  算算日子,她也許久未曾帶水柔出去走走了。這孩子,終日就困守兩個家庭之間,哪也沒去,是該讓她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清新空氣了。難得今日天氣這麼好,就下午吧!當她忙完家務後,母女倆再一塊到附近公園散散步!她輕快的轉身奔進屋裡,開始忙碌的整理家務,清洗衣裳,拂拭灰塵……這段期間,水柔則靜靜倚在客廳茶几上,握筆練習媽媽新教她的注音符號。

  中午,她燉了鍋紅燒牛肉,預備盛碗送去給樓下的包太太,平常受她諸多照顧,理當有所回饋,盡番心意了。她端起熱騰騰的碗,回頭對女兒說:

  「水柔,包奶奶今天要等一通國際長途電話,不能跟我們一起吃午餐,媽媽下去把紅燒牛肉送給她,一會兒就上來,你乖乖在家裡等,好不好?」

  水柔拋下筆,向水藍飛跑而來。

  「媽媽,讓我端去給包奶奶好嗎?」她抬起小臉,黑眼珠圓滾滾充滿企盼的問。

  「太燙了,媽媽自己拿。」水藍欣慰女兒體貼的心。

  「不,媽媽好辛苦,我要幫媽媽送去!」她靈巧的,懂事的央求,伸出了手。

  「那好吧!要小心拿喔!」

  「嗯!」水柔心滿意足的點頭接過,等媽媽開啟門後,小心翼翼地走下樓去。

  水藍則回返飯廳,在餐桌擺起兩人碗筷。片刻,門開了,她聽見水柔歡騰的笑聲叫嚷開來,明朗愉悅的向她報告著:

  「媽媽,我帶客人來了!」

  「哦,是誰?」除了包太太,水柔還認識哪些朋友?她正好奇著,回眸的笑眼在撞見女孩身後跟著的高大男人時,倏地變化成另一種嚴肅刻板的臉孔。她自然的以厭惡的神情對望他,嗓音卻與容貌相反地柔細、溫存的說:「水柔,媽媽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隨便帶陌生人回家嗎?你怎麼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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