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衣 > 醉在星河裡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接連數天,他也像從空氣中消失了一樣,公司住宅皆看不到他的蹤影。水藍根本不在意,自從那日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然決裂,她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見到他,反正,不遇著更好,她完全不想再看到他。水柔可就不同了,她和雷遠原有極深厚的忘年友誼,見他長久不來,小孩兒不禁著急的緊纏著水藍追問不休!而往往得到的回答只是媽媽搖頭的默語。她不知道他們怎麼了,卻有點明白,肯定是雷叔叔說了什麼使媽媽生氣的話,可他家大門永遠深鎖,屋子亦幽黑的像無人居住般死寂,她沒有辦法,只好垂頭喪氣的回轉家門。但每晚,她都在仔細豎耳聆聽,等待雷叔叔開啟家門的那刻,好勸服兩位大人和好如初,握手言歡。而每每都忍不住讓瞌睡蟲襲上眼皮,酣熟的沉睡了去。終於,當某一個週六下午,她和媽媽購物返家,機會來了!雷遠正一路吹著口哨走下樓梯,恰巧在二樓轉角處和她們遇上了。水藍冷漠的低頭望地等他先行通過,他卻偏像有仇般存心與她作對,蹲下身陪水柔有說有笑的逗她開心,害得她又得將視線調往天花板,眼不見心不煩!

  水柔望眼媽媽,正想勸他們言好時,水藍卻突然溫柔堅定的牽起她手,要帶她往樓上走。她不敢反抗,只好求救似的看向雷遠。但他僅是朝她揮揮手,互道珍重便走了,徒留她失望的嘟起小嘴。回到家裡,她終禁不起這許多難過,懸淚欲滴的搖晃水藍手臂,聲音中隱含淚音的話:

  「媽媽,你別再生氣了好嗎?雷叔叔得罪你,水柔代他向你道歉,你原諒他了好不好?好不好?媽媽!」

  她能說什麼呢?大人的問題孩子不懂,她又怎能將他屈辱貶毀的那番話說給水柔聽。於是她只有歎息,擁著女兒深深的歎息。

  這天,為了處理幾張新添的訂單,水藍比平常晚了二十分鐘才下電梯。一等電梯門開,她立刻拔腿向大門跑去,但也是立即的,她撞進一個男人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她著慌的致歉,感覺那男人將她的身子扶正。

  「撞不到車子,所以改撞車子的主人了,是嗎?」他揶揄的,指的是二度相逢的情形。

  好熟的聲音,她想。抬起頭,卻遇到一對取笑、嘲弄的眸子,天!竟是雷遠!她怎這樣倒楣,遇上這避之猶恐不及的男人。

  「你腦子撞壞了,不會說話嗎?」

  「對不起。」她只能這樣說。

  「撞得這麼嚴重,連話都只會這句?」他譏嘲的。

  忍吧!誰叫她走路不看路,平白賞他一個報仇的好機會!

  「你回家?」他明知故問。

  「是。」廢話,不回家去哪?像他一樣夜不歸營?

  「今天怎麼沒有一下班就趕著回去?」他問。是關心,抑另有目的?

  「多謝你提醒我,我是該趕著走了!」

  「站住!」這威嚴的命令式口吻她已聽慣了,很自然的停下腳步,佇足不動。他走到她面前,審視著她。「回答我的話!」

  「公司有幾件訂單,我留下來辦理。」她背書似的說。

  「忙嗎?」

  「還好。」她敷衍的,一面小心警戒防範。

  「你會怪我嗎?」他猝地唐突的問。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怪他什麼呢?

  「若非因為我,公司也不致新添訂單,你也不必晚回去了。」他主動解釋。

  水藍輕蹙眉,他是在自誇或抱歉?怎麼她完全聽不出一絲誠意?

  「這是雷總謀略得宜,誰敢怪你呢?」她言不由衷。

  「口是心非的人就敢!」他譏刺的盯著她。

  「例如誰呢?」她故作單純的問,明知他指的是她。

  「例如……」他眸光放肆的在她身上梭巡,這不是暗示,該是明示了。

  「我嗎?」她純稚無邪的瞧望他,想著他究竟玩什麼把戲。

  「咦!我沒說你怎麼……」他吃驚的張大口,然後,又假裝悔恨的自責說:「哎!都怪我小沒學會說謊,結果是嘴裡沒說,眼睛反而洩漏了我的秘密!它違背了我!哦,水藍,你不會當真吧?」他不放心的追加一句:「我看你不像是會記仇、善妒、小心眼、陰險……的女孩,應該不會當真吧?是不是?」

  真厲害呵!拐著彎子罵她!水藍心中巨浪排擠,表面仍不勸聲色的回話。證明自己沒被他擊倒。

  「當然不會!『無心之過』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她加重語氣,笑容和悅。有心,那就例外咯!

  「那就好!你這樣說我就寬心了!」他虛假的吐出一口氣,拍拍胸口。

  「雷總,我可以回去了嗎?」她請示的,不想再耳聞他嚴苛的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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