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衣 > 真心不怕愛落空 | 上頁 下頁
十


  只是,儘管如此,內心深處,他仍無法否認最愛的還是雲兒。他明白自己的感情一旦付出就沒有那麼容易收回;何況雲兒還是他頭一個愛上的女孩,曾經想用生命盡心去呵護的女孩。他有辦法照父母的希望,再去交一個女朋友嗎?

  再去交一個女朋友?!哈!捧起酒杯,世倫又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讓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麻痹他不願清醒的頭腦。

  再交個女朋友,那個女朋友會是雲兒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於是,很自然地,他又伸手招來了侍者,要了一瓶酒。

  「先生,我看你已經快醉了,還是稍微節制點得好,別再喝了。」一個模樣健康開朗,又十分有個性的女孩走到了他面前,善意的勸告著他。

  「奇怪?我是走到了托兒所嗎?怎麼有人嘮嘮叨叨像個保姆似的說教,讓人不得安寧呢?」拿起空酒瓶,他仍努力的想從裡面倒出最後一滴酒來,神智都開始有點模糊不清了。

  女侍張開口,想說什麼終還是忍住了,沒必要和這種不懂禮貌的客人發脾氣,她還是保住飯碗要緊。

  「怎麼?你還杵在這幹什麼?快去拿酒呀。」像趕蒼蠅般,他煩躁的把手一揮,見她仍駐足原地不動,始終低垂的頭終於肯抬起正視她了。「我叫你去拿酒來,你聽不懂嗎?你是怎麼當waitress的?客人至上,別忘了你的身份。」

  「先生,你誤會了,我之所以會過來,不是受你的招喚要來服務你的,而是想提醒你本店打烊的時間已經到了,你沒發現只剩下你一位客人沒走嗎?」

  他環顧整個餐廳,的確,除了少數幾位侍者在做打掃的工作外,是沒有任何客人留下了。

  「你的意思……就是趕我走嘍?」靠向椅背,儘管視線都已不太集中了,他仍眯起眼費力去看清她胸前別著的名牌的名字——陸依涵。

  「如果我這麼婉轉的說法你都聽不懂,那我只好坦白的告訴你了——是。」雖然是做女侍,但依涵可不像其他人一般,硬擠出滿臉笑容來應付這類不受歡迎的客人;儘管她也明白顧客至上的道理。

  想不到,在雲兒那受挫的他,連出來買酒尋醉,也會被餐廳的女侍趕,他這人——還真可悲啊!世倫不禁在心裡發出了自嘲的苦笑聲。

  「那你去找人來幫我結賬。」

  「為什麼要另找一個人?這工作我來就行了。」

  「很可惜,我討厭你,這答案你滿意嗎?」世倫存心刁難的。通常,他不是這麼惡劣的人,今夜……大概是受酒精與雲兒的刺激吧?言行舉止才會變得這麼的異常。

  「先生,我不記得曾經得罪過你,何必給我出難題呢?」她耐著性子,不希望這點小問題還得交由別人處理,顯得自己毫無能力。

  「那麼你要聽好了,因為你是女人!這世上所有的女人最好都離我遠遠的,別來煩我!」他壓低了音量喊,把這陣子無從發洩的怨氣,全一古腦兒的轟向了她,讓她成了雲兒的代罪羔羊。

  不過他忽略了,不是所有的waitress都能好脾氣的忍受客人的無理取鬧,至少——陸依涵就絕對不是那一類型。在經過了世倫連續無來由的辱駡後,她終於也忍不住的反擊了——

  「是!我是女人又怎麼樣?那也礙著了你嗎?難道你不是女人生的呀!況且我又沒招你惹你,你發那麼大的火做什麼?一看就知道被甩了,只能獨自藉酒澆愁!」

  「說得好!我是被甩了!但你呢?恐怕連被甩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根本沒有人會想追你!標準的母老虎!」

  「母老虎有什麼不好的?那也強過你。身為男人,卻一點也不具備男人應有的氣度與風範!你呀,倒不如去變性算了。」

  雙方你來我往的,罵到最後,倒有些像是小孩子在互相鬥嘴了;不過,這樣的情形卻對依涵相當不利,非但引來了同事的側目,連餐廳主任也連帶的被驚動過來了。

  「這位先生,請問我們有什麼地方服務不周,惹得你不高興了?」

  「喔,其實也沒什麼,她不過是在趕我走罷了。」

  「不是的,主任。」瞪了他一眼,她連忙解釋:「我是提醒他,已經到了我們打烊的時間,希望他能合作結賬離開。」

  「是呀!只不過口氣跟態度都相當的冷淡惡劣,只差沒開口叫我滾了。」下意識的,他把報復行動全施展到不相干的依涵身上了,藉著七分醉意。

  「你別相信他,主任,他所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她著急的。沒有人會明白這份工作對她有多重要,她一定,一定……不能失去的。

  「陸小姐,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得罪客人,因為那不僅損失了一筆生意,傳出去也會影響餐廳的聲譽,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會再上門了;所以,以你今天的表現,我們恐怕不能再任用你了,你明天到會計部去領這個月的薪水吧,我會交代他們算給你的。」

  「可是……」依涵的心沉入了穀底,而主任的臉上又是一副大事已決的模樣;既然如此,她索性霍了出去,氣憤的嚷著:「先生,你不是想喝酒嗎?很好,我就先請你喝這個吧!」

  然後,拿起桌上的水杯,往那個罪魁禍首周世倫迎面潑了過去,也算是報了仇了。

  一大早,當第一道晨曦照進房間時,床上的雲兒就已經醒了。

  伸個懶腰,她用手枕著頭,在窗外啁啾的鳥鳴聲中,腦海裡很自然的就浮現莫風父母微笑的臉龐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對兩位老人家,她也有了初步的認識了,這才發現,不僅在外型上,就連性格方面,夫妻倆也是極為相似的。

  莫先生幽默風趣、樂觀開朗,喜歡說些笑話帶動全家人歡樂氣氛;莫夫人則恬淡怡然,笑口常開,讓人不知不覺就樂於與她親近,感受她散播的溫情。

  無怪乎結婚三十幾年了,兩夫妻的感情仍恩愛如昔,雲兒有時甚至還能看見莫先生擁著妻子,在耳邊說悄悄話呢。他們果然——就像莫風說的一樣,是一對慈祥和藹的父母。

  她翻了個身,目光隨意一轉,就落到了鄰床的他——莫風身上去了。

  想起兩人第一次迫于現實必須同住這間房間時的情形,雲兒就覺得好笑。

  那一夜,由於強烈的陌生感與心中極度的不安,她始終不敢合上眼安心睡覺。結果第二天清晨起床才發現,莫風竟與她一般眼泛紅絲,雙方都有了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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