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蓉顏(8)_子葉

八

　　「奇怪了，怎麼還沒回來呢？」在悅來客棧裡的菊兒擔心得不得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地猛繞圈子。

　　「桌子老兄，你坐下來好不好，我的主子也還沒回來，我都不慌，你慌個什麼勁呢？」板凳看著她走過來走過去，整個腦子差點兒沒打結呢。

　　「那不一樣啊，你的主子是個男人，可是我的主子……」菊兒一時差點兒就說溜了嘴，趕緊又住口。」唉呀，你不懂的啦！」

　　「有什麼不懂的，根本是你窮緊張。不過你緊張也是應該的啦，瞧你那個主子瘦不隆咚的，根本不濟事，難怪被我們家公子打得落花流水的，唉！」板凳悠閒地倒了杯茶，他可是完全不擔心他家公子。他們公子智勇兼備，他跟在公子身旁一向是打雜的份。

　　「喂，你可別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公子謙讓的，否則你們家公子早就會被我們家公子打得落花流水呢！哼！」菊兒向板凳做了個鬼臉。

　　「天……可別出了什麼意外，這樣我可怎麼跟老爺夫人交代……」菊兒仍然來回踱步，板凳也只好由得她去。

　　「板凳！」趙孟祺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板凳立刻開了門。「少爺！」

　　「小……少爺！」菊兒可比板凳更加驚喜萬分，見到小姐跟在趙公子身後走了進來，心中的一顆大石才終於落了地。

　　「菊兒！」蓉蓉見到菊兒，高興得眼淚鼻涕差點兒沒一起流下來，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菊……菊兒？菊兒是誰啊？」站一旁的板凳只怕是現場惟一搞不清楚狀況的人了。

　　「別多問，快出去買件衣服回來。」趙孟祺在桌旁坐了下來。「李公子的衣服剛剛在擂臺上被我扯破了，快去買件新的賠給人家。」

　　「是，小的這就去。」板凳點點頭，立刻跑去買衣裳去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菊兒感激得直道謝，差點兒沒跪下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呢。」趙孟祺不以為意，雙眼又向蓉蓉望去。「只怕有人還不領這份情呢。」

　　「菊兒，不要跟他說話，咱們走。」蓉蓉轉身要走，卻又被菊兒拉了住。

　　「小姐，趙公子不是叫板凳替你買衣服去了嗎？你……你這個樣子，怎麼回家啊？」菊兒忠心護主，知道在擂臺上那麼幾招，小姐的女兒身只怕早已泄了底，趙公子八成也已經識破了小姐的身份。可是現在見到小姐這副模樣……莫非兩個人在路上出了岔子，引起了什麼誤會？

　　「趙……趙公子知道你的身份了吧？」菊兒小心翼翼地猜測道。

　　蓉蓉咬著唇，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你們……你們在路上……沒出什麼事吧？」眼見人家趙公子神色自若地在喝茶，小姐卻低著頭不說話，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你別多問了。」蓉蓉也只是吐出這句話來。

　　於是菊兒也只好乖乖地站在一邊了。氣氛就這樣僵了下來，房間裡三個人都沒有吭聲。

　　趙孟祺靜靜喝著茶。須臾，他忽然站了起來，從衣襟裡掏了塊白布。「喏，物歸原主。」他將白布還給蓉蓉。

　　「噗！」菊兒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蓉蓉搶過白布，瞪了菊兒一眼。

　　「沒沒沒，小的不敢。」菊兒連忙回道，臉上不許笑，在心裡笑總看不見了吧？哈哈哈，這可是她頭一遭看見蓉蓉小姐這麼吃虧呢。

　　「公子，衣服買回來了。」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隨後板凳就開門走了進來。

　　「快拿給李公子換上，咱們下去吃點東西吧。」趙孟祺沒有多看蓉蓉一眼，吩咐完板凳，即隨著板凳離開了房間。

　　「小姐小姐，你瞧，人家李公子多善解人意啊，叫人去買了衣服，還自己退了出去，把房間留給你換衣服呢！」菊兒捂著嘴偷笑，瞧小姐和趙公子的模樣，他們兩人之間必定大有文章。

　　「什麼善解人意，他剛剛和我獨處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模樣……」蓉蓉嗔道，立刻寬衣，換上菊兒買回來的衣服。

　　「小姐，不管怎麼說，剛才可是趙公子替你解的圍哦！這點你可不能忘記。」菊兒一面幫蓉蓉打點著衣服，一面說道。

　　「誰稀罕他的幫忙啊，哼！」蓉蓉不屑地道，可心裡又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啊，對了，那個……馬家小姐後來怎麼樣了？」蓉蓉忽然想起來，今天這場鬧劇，只怕最無辜的還是那位馬家的千金吧！

　　「唉，小姐，不是我說，你今天闖的禍可真夠大了，馬老爺氣得當場收了擂臺，什麼話也沒說；馬小姐則是哭成了小淚人，只得和馬老爺走回府裡去了。」

　　「唉，這真是我的不對了。改天可得當面道歉去。」蓉蓉道。

　　「道歉？怎麼道歉？要以男裝還是女裝去啊？」

　　「嗯……我再想想。」蓉蓉露出個調皮的笑容，吐吐小舌頭。

　　「真是，我現在只求這件事別被老爺夫人知道，否則菊兒這條小命不保矣。」菊兒歎了口氣。

　　「天塌下來有我扛著，不用你操心啦。」蓉蓉將衣服打理好，拉起菊兒的手。

　　「走吧。」

　　是這樣嗎？菊兒心裡非常懷疑。

　　下了階梯，蓉蓉便見到趙孟祺和板凳兩人正坐在今日他們共坐的那張桌子上飲茶。

　　蓉蓉見到趙孟祺就有氣，繞過他們的桌子直接往客棧的大門走去。

　　「這麼快就要走？」趙孟祺忽然站起來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問道。

　　蓉蓉心裡不好意思，一時竟然忘了自己仍是男裝打扮，羞紅著小臉將小手抽了回來，嬌嗔道：「你幹什麼拉著我的手！」

　　「李公子，可還記得後天的約會？」趙孟祺直視著蓉蓉的眼睛，蓉蓉根本不敢與他面對面，只好轉過頭去。

　　「忘了、忘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蓉蓉說完了話，就向大門外奔去。

　　聽了這句話，趙孟祺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人用拳頭重重敲了一下。

　　「啊，趙公子……」菊兒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望了趙孟祺一眼，急忙地跟在蓉蓉身後跑了出去。

　　「李公子，後天我會在那座橋下等你，不見不散……」趙孟祺追到門口，望著蓉蓉的背影，依依不捨地叫道。也不曉得她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聽兒了，怎麼會聽不見，那個討厭鬼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恍似在她心版上生了根似的，抹也抹不去、擦也擦不掉！

　　可是她討厭這種感覺，她討厭這種若有所思、若有所想，心中有所牽絆的感覺，而這些都是那個傢伙帶來的！

　　她一定要忘掉這個傢伙，這個討人厭的傢伙！一定要！

　　嘻嘻！

　　哈哈！

　　一路上，菊兒一面走著、一面捂著嘴直笑。但是蓉蓉卻恰恰相反，嬌俏的麗容上罩了一層烏雲……

　　「死菊兒，臭菊兒！你再笑，我就要打你屁股！」蓉蓉氣不過，大聲地斥責起菊兒。

　　「哎喲，小姐饒命啊……不不，公子饒命。小的只是見公子今天心情不錯，所以跟著開心罷了。」菊兒說完又偷偷地笑起來。

　　「我今天是一肚子氣，哪裡是心情不錯！」蓉蓉嘟著嘴道。但心中老是記掛著那個臭傢伙的影子……

　　好在今日爹和娘都不在，她才能如此悠閒地在外頭廝混那麼久。可沒想到今日搞不好是災星臨頭，蓉蓉忍不住時著腦門，覺得今兒個真是背透了。

　　「小姐，要不要小的去替你把大小姐請過來啊？」丫鬟菊兒在一旁貼心道，可這舉動在蓉蓉眼裡可一點都不覺得貼心。

　　「不不不，今兒個的事誰也不許說。」蓉蓉嘟起小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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