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子雁 > 宣妃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而所有在場的人,只有她是真正直接面對她,對於她的一舉一動,她看得清清楚楚,可惜卻沒有人願意相信她。

  在他眼中,她就是壞女人,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有預謀的,他永遠都不會相信她,儘管那顆心是真的企盼他的。

  「皇上,皇后娘娘她……」木克臻想要替她求情,可相對兩無言的兩人並沒有聽到。

  「表姐,你不用再說了,我就是故意的。皇上,我可以回冷宮了嗎?」哈塞環宣故作冷靜的問道,可心卻比寒冰還冷。

  聞言,霍爾弘康想也不想地推她一把,「滾吧!別讓朕再見到你。」

  哈塞環宣沒有遲疑地旋身離開,腳踩在紅絨毯上,一步步困難地走著。

  她好痛!兩旁成列官員的隊伍,為什麼那麼長?彷佛走也走不完……

  點點的紅花印在石板路上,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從遠遠的地方過來,永遠跟在她的身後;淚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看不見,也從未想要回頭看。

  那心頭淌著的血啊!一滴滴地淌下,她感覺不到有比這更大的流動在她的腳下,也從不曾感受到那由腳底竄上來的刺痛,因為那遠不及她的心痛。

  她輸了!

  好象不管她再怎麼澄清,她就是他眼中失德的蕩婦、耍心機的狡詐女子……唉!說好了不再想的。

  既然他選擇了表姐,她也選擇了冷宮,這一切就這樣定了,他和她再也沒有一絲牽扯。

  唉!說好了不再想他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霍爾弘康,不是那個在竹林裡與她共度七天七夜的弘康哥哥。

  她微微一笑。她的弘康哥哥,她已經將他送走了,她永遠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永遠等不到他了。

  唉!就這樣了,永遠別再想他。她再次堅定地告訴自己,而後緩緩地走回屬於她的地方。

  「天啊!是誰流血了!?」

  一陣尖銳的驚呼,打斷了哈塞環宣的思緒。

  「善舞!?」她好久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她跑到哪裡去了。

  善舞這才看到哈塞環宣在御花園前的一塊大石頭上坐著,心中不禁暗忖,真是冤家路窄。

  「皇后娘娘。」善舞恭敬的福身。

  「善舞,這些天你到哪裡去了?我還以為……」

  「皇后娘娘,是臻妃娘娘向皇上要了我去服侍,所以……」善舞把責任全推到木克臻頭上,對自己的背叛半點不提。

  「你說什麼?善舞,大聲一點,我聽不清楚。」

  善舞只好再把話說一遍。

  「是這樣啊!那也好,你沒事就好,下去忙吧!」哈塞環宣點頭,不想再聽到有關於他們的事。

  「皇后娘娘,您怎麼了?腳下好象流血了。」善舞畢竟是伺候了哈塞環宣多年,心裡還是有些關心她的;若不是她失寵,她也不會……「善舞,你說什麼流血?」哈塞環宣皺眉。善舞的話她怎麼聽得模模糊糊的?

  「皇后娘娘,您的腳……」

  「哦!不礙事。」哈塞環宣避重就輕,不想再提。「你去忙吧,別管我了,好好去追求你的幸福吧!跟著我是不會有幸福的。」她意有所指地說。

  「可是……啊!」善舞上前,這才看清楚哈塞環宣臉上的五指印,「皇后娘娘,您的臉……是誰打了您?」哈塞環宣撫著臉,「沒事,我該回去了。」

  「皇后娘娘……」

  「對了,你可以幫我打聽阿爹的消息嗎?」她停住腳步,望著善舞。

  看她一臉的渴盼,讓善舞拒絕不了她。「老爺他……他被關到大牢去了。」

  大牢!?哈塞環宣聞言一震,踉蹌的退了幾步,腳下的碎瓷片紮得更深,也滲出更多的血。

  那樣潮濕的地方,阿爹的身體受得了嗎?以前族裡也有關犯人的地牢,她知道那是個潮濕、暗無天日的地方。

  都是她害了他!

  「善舞,你能不能替我……」話還沒說完,她看到許多人潮往紓南大殿退了出來,她知道自己與善舞的對話該結束了,她不能再牽連更多的人。「善舞,請你替我去看看我爹,好嗎?」

  「皇后娘娘,我可能不……」

  「求你!」看著愈來愈靠近的人潮,哈塞環宣知道大典結束了。

  「我該走了,這是給你的,拜託你了!」她把頭上唯一的飾物交給她,算是答謝。

  而後,她像見不得人的鬼魅,往冷宮的方向而去。

  然,印在地上的,依舊是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紅。

  一點一點的,即將悲哀的流盡,卻不再有人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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