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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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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哈塞環宣則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兩父女誰也沒有發現,窗外一抹鬼祟的身影,帶著詭笑而去…… 哈塞策的辦事能力果然超強,前後不過五天,就已經接到太后的詔書,命哈塞環宣進宮受封,並派了屬於皇后的鳳輦前來迎接,替哈塞策做足面子。 可他們族裡的人只是把它當成一則笑話。謠言是永無止境的,尤其這個謠言牽扯到高高在上、人民難以窺視的皇族。 「我說表妹,你這身打扮可真是高貴。」木克臻待在哈塞環宣的閨房,她住在這裡好幾天了,美其名是陪著哈塞環宣,實則不斷打聽她被擄之後所發生的事。 可惜,她套問不出什麼。她私下以為,哈塞環宣是在包庇那個男人,她似乎在隱瞞什麼。不過,令她真正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一個失了貞的女人竟然可以繼續做她的太子妃;這老天,著實是太不公平了些。 「表小姐,這是當然的,誰不知道我們家小姐是維吾爾族的大美人,不需要刻意打扮就很迷人了。」善舞拿著梳子,將哈塞環宣的頭髮綰了起來,插上花釵九根,耳朵旁邊則貼有兩片葉子圖案的花鈿。 「那倒是。」木克臻酸溜溜的回道。「可惜這榆翟服是青色而不是純白色,不然更可顯出表妹的高雅聖潔呢!」 聞言,哈塞環宣和善舞微愕。 哈塞環宣自知清白不再,低頭不語;善舞則較沉不住氣。 「表小姐,這話兒我們房裡說了就算,出去可別讓人聽見了。」 木克臻發覺自己失言,忙道歉:「表妹,真是對不起,踩到你的痛處了。」 「沒……沒關係。」哈塞環宣勉強露出微笑,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尷尬。 善舞見主子難過,也沒再說話,替她將整套榆翟服穿上。 哈塞環宣在鏡中看見自己穿上素紗單衣,領邊畫反金弓、反金斧形紋,袖口及衣襟緣是紅色羅錦,大帶與上衣的顏色相同,是黑紅色;革帶、青襪、鞋上是亮眼的金色,腰掛瑜玉珮,朱紅扁雙大綬;外衣則是繡著青質五色雉紋,表示皇族身份為九等。等她做了皇后,這身打扮會跟著改變,身份也會躍居十二等。 看來令人欣羡的一切,豈是她所在乎的?她所在乎的,又豈是她能得到的? 她的憂容滿面不似一個即將受封的太子妃,這些都非她所願,她如何能快樂得起來?撫著胸前的龍形玉珮,她在心中默想,弘康哥哥,你知道嗎?你苦心想摧毀的第一步並沒有實現,我還是得進宮去做太子妃,我該感激你帶給我美好的回憶嗎?還是該怨自己無能,沒能幫上你一些……沉靜半晌之後,宮裡派來的女官來催了。 「環宣小姐,時候不早了,您是否準備好了?」 「嗯。」哈塞環宣站了起來,把桌上的桃木小鏡交給善舞,「路上再畫吧!」 「表姐,我走了。阿爹就麻煩你照顧了。」哈塞環宣不舍地與木克臻話別。 「我會的。」 「表姐,謝謝你。」兩姐妹緊緊相擁,離情依依。 「我們是自家人,不必客氣。走吧!你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嗯。」哈塞環宣點點頭承諾後,和善舞跟著女官走到大廳拜別爹親。 「阿爹,我走了,您老人家要好好保重身體,我一有機會就會回來看您的。」 哈塞策和太后稟告過了,此次受封,哈塞環宣就在宮裡住下了。 「不,阿爹想你會去看你的,你就別回來了。」為免夜長夢多,哈塞策縱有不舍,也得割斷父女情緣。 哈塞環宣豈會不知,她點點頭,再環顧這待了十六年的家;終於,在淚水即將落下之際,女官替她覆上頭巾,送她上鳳輦。 「阿爹,環宣會想您,您進宮來一定要來看環宣吶!」她掀開窗簾,向父親揮手。 「會的,阿爹會的……」哈塞策追到大門口,望著進宮的隊伍慢慢的消失在視線內,呼喊的聲音漸漸被風掩去…… 漫天飛舞的黃沙席捲著草原,一支長達十餘尺的隊伍成一直線而行,隊伍的前端奏著高昌樂,中間有幾名著長條袖的藍衣姑娘一走一跳的行進,後面跟著的是金黃色的六人大轎,正一步一步的往東詔國皇宮而去。 草原的另一端,無視于黃沙滾滾,男子坐在馬背上吹著簫,簫音無限淒涼孤寂,仿似送行。 「就是她嗎?」順著男子視線所望之處,他也看到了一行隊伍。 男子沒回答,逕自吹著簫,分不出心中是喜是悲。 「走吧!人都走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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